她要带他们去闹市看杂耍,要带他们去田野看麦浪,要给他们喝七巧镇的甜酥茶,发他们去吃止止庵的玉珍膏,她已经想好了很多很多一定要带他们去做的事情。
可是,他们真的能离开沧溟海吗?
心火旋转着绕在沉夜的身旁,幻化成一只小小的手,帮沉夜一点点擦去眼泪。
“别怕,有我在,别怕,有我在……”心火跳跃着,发出耀的声音。
沉夜正在暗自神伤,突然感觉到娇婴的身体猛地一颤。
“这是七彩晶魄?”娇婴问道,声音竟在微微发颤。
“什么七彩晶魄?”沉夜并未在意,只懒洋洋地问。
“你眼中为何有半颗七彩晶魄?”娇婴用毛绒绒的爪子抬起沉夜的下巴,盯着沉夜的眼睛仔细地看着。
沉夜不解问道:“何来什么七彩晶魄?”
她当然知道七彩晶魄是什么,只是那东西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句秧的七彩晶魄。”这次却是筭与道,语气中是不一般的慎重。
娇婴又盯着沉夜的眼睛看了几眼。
筭与也走近了几步,仔细地看了看沉夜的眼睛,和娇婴对视了一眼。
此刻,这二人的神态几乎一模一样,看起来倒好像是对真夫妻。
娇婴突然道:“我先走了。”
娇婴话音未落,身体已在原地消失不见。
沉夜连忙回身唤了一声“师父”,却是连筭与也已不见了踪迹。
四周又只听得到海水淌过的声音,沉夜立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缩了缩身体,她真的不喜欢这里。
沉夜闭上眼睛,开始入定修炼。
只要修炼得再快一点,便多一分出去的希望。
只是,她真的能从这里出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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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年以后,沉夜还是很清晰地记得那一天。
那一天,师娘将她抱在怀中,和师父一起,和她说了很多的话。
他们对她说,再也不要让自己吃亏。
然而,当她一转身的时候,师父师娘就不见了。
四周只有无尽的黑暗,好像他们被黑暗吃掉了一样。
“以后打算怎么混日子?”粉团般的团圆大爷紧紧跟在沉夜的屁股后面。
沉夜却只是笑着,并不理他。
认真算一算,从沧溟海出来已有一百余年。
那日沉夜在星河里睁眼醒来时,大日头下看到的竟是团圆大爷无辜的小眼神。
沉夜始料未及。
这些年,团圆的身型并没有长高多少,不过十来岁稚童模样。据他说,沉夜在那沧冥海中足足呆了八百年,而他也没日没夜地在沧冥海口入口等了她八百年。
沉夜看着他可怜巴巴的粉嫩小脸,伸手捏了捏。
沧冥海,无穷无尽,圣祖大能进去都出不来,可她沉夜却出来了。
此事若是被仙界的史官知晓,那必定是要大书特书一番的。只不过破了沧冥海这件事,放在那些圣祖大能身上那自是恨不得歌颂上千章万回的,课放在她一只小小荒鬼身上,只怕又该是罄竹难书的罪行了。
沉夜自嘲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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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她本在入定。
前些时日,她眼中刚刚又落了一颗星辰,引得她神海翻腾,好不热闹。
沉夜数了数,如今她神海中已经落了八十一颗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