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似乎也不着意,笑着道:“姐姐,不说也没有关系。来这里的人,都不愿意说自己是为什么来这里的,我不问便是了。”
沉夜听得心中烦闷,默默无言。
那个童声却陡然变得有些怯生生地,“姐姐,你是不想与我说话了么?”
沉夜道:“怎会,有你在,总比我孤身一人在此要好。”
那个童子似十分开心,连连拍手,“姐姐真好。”
沉夜心思却不知又飘到了何处,没有再接话。
过了一会,那个童声又十分好奇地问:“姐姐,你手心的这个是火吗?”
沉夜下意识问道:“你没见过火么?”
那个童声回答:“我自出生便被囚在这里了,醒来眼中便只有黑暗,我从未见过火,只听我娘亲说起过。”
那个童声说起此事时,十分平静,十分无所谓。
沉夜听着,却更觉心酸,不禁问道:“那你娘亲呢?”
“我娘亲…..也不知道何时,她就不见了…….”那个童音渐渐变低,随机一阵若有似无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地响起,好似在强忍着哭泣。
沉夜连忙道:“你娘亲想必是与你走失了,你以后耐心去寻,一定能寻到。”
“姐姐,你不知道么?这里是沧冥海底……”
沉夜闻言,心中无由来地一阵悚惧,没有再接话。
那个童音沉默片刻,慢腾腾地又响起:“这里是沧冥海底,我娘亲已经被沧冥海吃掉了……”
小童说到这里,好似终于忍耐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被沧冥海吃掉了……
沉夜的身体瑟缩地颤抖了起来。
一个小孩子,在无边的黑暗与死寂,感受着母亲一点点被黑暗与死寂蚕食吞噬,该是怎样的恐惧。所有的安慰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比。
许久,小童的哭声才慢慢止歇。
小童抽泣着问:“姐姐,我也越来越爱睡觉,你说,我会不会也快要被沧冥海吃掉了…….?”
沉夜心中酸楚,却勉强笑着道:“怎么会?沧冥海不吃小孩的。”
“姐姐没骗我?”小童似乎相信了。
沉夜哽了一下,突然觉得脑袋有些隐隐作痛起来,却还是笑着道:“没有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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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小童便经常来找沉夜。
沉夜这些时日一直有些昏沉沉的,变得越来越不爱想事情。
她时常开始头疼,一头疼便要昏睡,一睡便是几天几夜,醒来后,却仍旧头痛欲裂。
小童说他也越来越爱睡觉,想必在沧溟海的人慢慢都会变得如此。
还好小童经常来看她,小童身上闻起来很香,每次沉夜头痛的时候,闻到这阵香味,心便会安定许多。
沉夜问了小童名字,他说他叫小安。
沉夜听到小安两字,突然就惦念起了其他的小童。
无忧无患如今也不知道怎么样?想来他们是句辰的莲生子,再如何,也不至于有什么危险,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又遭到其他莲生子的欺辱。
沉夜倒是比较担心团圆,他如今不知道有没有找到其他的伴,若是没有,孤身一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得饱穿得暖。
沉夜想着想着,头便痛了起来。
她敲了敲脑袋,慢慢缩起了身体,闭上了眼睛。
小童照旧蹲在沉夜不远处,看着沉夜手中的心火。
小童一贯话不多,今日却怯生生地问道:“姐姐,你这个小火苗……看着好暖和,娘亲说火是天下最温暖的东西,它......是不是真的很暖和?”
沉夜微微一愣,点点头道:“真的挺暖和的。”
小童道:“我很想摸一摸,你能给我摸一摸吗?”
沉夜犹豫了一下,有些舍不得,最后却还是点了点头。
小童小心翼翼地靠近,沉夜却还是看不清楚他的脸,只看见一双漆黑浑圆的稚气眼睛。
小童伸出一根圆圆短短的粉嫩小指头,轻轻摸了摸心火,手立刻又缩了回去。
过了许久,才又伸手摸了摸。
沉夜却已经昏昏沉沉地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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