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浓化不开。
像是天上的云压在猎人谷。
能见度只有十丈!
呼吸凝重,气氛格外压抑。
许尘的十里神游,不止看见赫连阙的三百人小队已经开始行动。
还看到陆陆续续有流民混入周边山林、村落、街尾,打探谷床街的布防。
猎人谷的布防是没有布防。
三支千人军队,全部守在了通往谷主府的三个入口。
谷主府坐落在山顶上,一边是绝壁,只有三个入口上山。
等于把谷床街的防御,完全交给九大家仅剩的一点私兵。
这点力量,只够九大家保护各家大宅,无法顾及收租的片区。
这让街上的百姓格外紧张。
从早上大雾起,街上就在盛传,叛军会趁雾攻入猎人谷。
理论上,大雾适合偷袭,不适合强攻,强攻反而容易遭埋伏。
但如果流民提前打探了猎人谷的布防,不排除叛军趁机攻谷。
而巡检司为了防御谷主府,不再像过去那样管控流民出入,完全放任了。
许尘从涌入陌生的流民看,叛军趁雾攻入谷内是大概率事件。
街民们要么挖地窖藏身,要么奉献一半的财物进九大家的府邸获庇佑,要么干脆回农村老家,寄希望于叛军不进村。
“平时交税,谷主府拿了大头,现在叛军将至,谷主府不但没有保境安民,反而抽走了九大家的精锐,就算赶走了叛军,以后大家还会老老实实交税吗?”
许尘总感觉谷主府的做法不太对劲。
不管怎么样,眼下,他既要对付赫连阙的三百人突击小队,也要做好府内布防,防止叛军入侵,伤及家眷。
他立即找到家主和岳父,严肃开口:
“我有预感,今天会有大事发生,让府上的老幼妇孺全部藏进地堡、地窖,确保每个地窖都有额外的出口,须藏好财物,准备好充足的水和食物,直至大雾散去。
百人弓兵队也不必死守大宅,若叛军人数太多,欲强攻陈府,弓兵队须暂时撤离,护送地堡、地窖里的家眷离开,躲进山中,待叛军和谷主府分出胜负后再回来。”
陈鸿眉头紧皱,不太理解许尘的选择。
“九大家依托地形做好防御,配合三军迎敌,未尝不能一战!”
许尘摇了摇头:
“三军已经收缩到了谷主府!”
“赫连谷安敢——”
陈江海双手拄拐,两眼失神,怔怔自语:
“陈家百年基业难道要毁在我手上吗!”
许尘眸光平静: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陈江海父子微微一怔,陷入沉思,忽的茅塞顿开。
“好,就这么办!”
许尘立即安排姝妍小院的家眷,全部藏进地窖中,准备好三天的水和食物。
女眷们都很紧张。
虽然早有预料,但没想到来这么快。
不过,看到许尘指挥若定,安排妥当,大家只是紧张,并没有害怕的感觉。
柳红夜甚至还觉有点刺激:
“我也要躲吗?”
许尘把她来到一边,小声问:
“上次参加王重云的葬礼,你说可能会有危险,特地跟过来,现在能告诉我原因吗?”
柳红夜头一歪:
“我没告诉过你吗?”
“当然没有!”
“哦,我记性不太好……其实也没什么,你爹曾经告诉我,猎人谷除了你,还有个人更像是灾灵,这个人就是赫连谷主。”
“真的假的?”
“假的……人形灾灵十分罕见,能像我这样隐居人间,更是难上加难。你爹那么说,应该是担心我吃你,让我换个目标,可惜你和谷主都是普通人类。”
许尘心中咯噔一下,忽然想起了谷主府地堡里的那位怀胎九月的老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