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杖,悬在了半空。
当年,他陪许峰去王家总坛试弓,就知道重弓的厉害了。
何况,能从王家手中拿到重弓的人,一定到王家背书。
霎时间,许久年脸色大变,咳嗽不止,趁机放下了拐杖。
“我老了,有点糊涂了,突然想起来,小尘新婚,总不能一直住草棚……许尤,去收拾一间房给她们!”
许尤没见过重弓,哪懂其中门道。
“爹,你怎么糊涂了——”
啪!
许久年一拐杖打在了许尤臃肿、似能闻到猪油味的后背。
“还不去收拾,你想死啊!”
许尤吓连忙去收拾房间。
多少年了,许尤还从没见过亲爹发过这么大的火。
一旁哭诉的江氏,也被这一幕吓到。
这哪是在打许尤的背,这是在打她的脸!
很快,她意识到许尘可能有了靠山。
突然不哭了,跟着许尤去收拾房间。
许尘拍了拍爷爷肩膀。
“这才对嘛,一家人就是相亲相爱,我回去接夜娘了,你们见到她,态度好一点。”
说完,朝阿萝眨眨眼。
阿萝红着脸,忽然觉大少爷人还不错,不计前嫌撮合她和二少爷。
只可惜,她和二少爷从来只有姐弟情,二少爷开脉前还无法成亲,她注定要当很多年的丫鬟,眼看着年华逝去,不禁黯然神伤。
见许尘走远,许久年瘫坐在肉铺前。
语气颓然,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我啊,怕是活不久了。”
阿萝安慰道:
“爷爷放心,血浓于水,尘哥应该不会害您的。”
“唉,他要是能揍我一顿出气,我还能多活点。”
……
许尘在谷床街叫了辆拉货的板车,与车夫一起回到了西山村。
路过郭家门口。
郭瘸子正要躲着许尘,突然看到许尘身背的重弓,心中一凉。
如见晴天霹雳!
他突然意识到,儿子的仇是没法报了。
连忙进屋,取了些早上新做的玉米饼,追着送到山脊小路上。
与其说是结个善缘,不如说是求放过。
“小许,你这要搬家吗?你罗婶特地让我拿一些玉米饼过来。”
许尘感觉今天猎人谷民风淳朴,遇到的所有人说话都很好听。
他取出准猎证,在郭瘸子面前晃了晃。
“还要准猎证吗?要的话送你了。”
吓郭瘸子当着他的面撕了借条!
十八岁,开重弓,放到任何一家猎人小队至少都是队伍中层。
郭瘸子哪里还敢再提准猎证的事。
“这些年没少吃你养的鸡,你也帮村里赶走了很多流民,钱就不用还了。”
说许尘都不好意思杀人全家了……
十八两借条一撕,许尘更是白嫖一媳妇,附赠一个神级天赋!
当然,眼下也没精力解决郭家人。
他眸光一冷,拍了拍郭瘸子肩膀。
“念你促成我与夜娘姻缘的份上,管住你的二女儿,多照顾张家,郭家能善终。”
说罢,拿走玉米饼,转身上了山。
郭瘸子两眼一滞,吓面无人色。
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
许尘领车夫回家的时候,柳红夜正牵着大黄狗喂鸡。
十几天来,天天吃米的黑羽鸡肉眼可见地肥了起来。
喂完鸡,柳红夜又去菜地挖出烂白菜。
一片片撕开烂叶,剥出还完好的菜心……
修真界大佬彻底沦为村妇!
穿着打了红色补丁点缀的棉袄,用腊梅花枝扎了个简单的云髻。
许尘要是有留影石之类的修真法器,一定要录下这珍贵的一幕。
连车夫都忍不住感叹一句:
“小官爷好福气。”
菜园里,柳红夜忽的扭头。
余光瞥来,血眸化开赤芒。
车夫两眼一滞!
登时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