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杀鸡儆猴的手段下,所有苦力都很卖命,很听话。
而这时,陆恒也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在靠近。
郑监工正慵懒地迈着步子,眼光像是皇帝一样,在打量周围的苦力。
看到他们都在干活,又如此惧怕自己,他不由轻轻点头,心里到了很大的满足。
但此刻,当郑监工靠近到陆恒五步远时,陆恒虽然依旧举着发酸的胳膊敲石头,但却对着郑监工说道:
“郑工头。”
郑监工是这片矿区的监工头。
他不仅负责巡查,也负责安排新来苦力。
“嗯?”
郑监工听到陆恒喊他,斜着眼睛瞄了陆恒一眼,手里的鞭子也随之抬起。
好似陆恒只要是无缘无故的喊他,他就会一鞭子抽上去。
“怎么着?”
“我有一事,让工头赚银子的事。”陆恒开门见山,“工头知道釉烧吗?”
“釉烧?”郑监工不知道这个,但听到赚钱,步子却移不开了,“来,你说说,我听听。”
“就是一种茶碗。”陆恒试着不再抡镐子,当看到郑监工没有任何不满后,也顺势一边说着,一边彻底放下了镐子,
“它在我家乡是一种特殊的烧窑,由草木灰制成,因其色彩独特,在我家乡供不应求……”
陆恒先是乱说,反正就是怎么捧,怎么来。
因为关于草木灰制作茶碗的工艺,自己真的会。
这不外乎是一种化学反应。
再加上自己堪比八级钳工的技艺。
搓个茶具,再以自己的人生阅历,点缀几笔好看的图画,这都是没问题的。
而郑监工听来听去,却依旧只记住了四个字。
能赚大钱!
只要能赚钱,且看陆恒一副现在就可以造的样子。
郑监工只是稍微犹豫了几秒钟,就向着陆恒道:“口说无凭,走,既然你说你会什么烧,那跟着我去伙房,我倒要看看你说的真不真!”
郑监工带头向着伙房位置走。
陆恒看到他让自己去试,那就没事了。
但在去往伙房的途中。
陆恒是捡了几块石英石,还有几块带色斑的石头。
因为只有草木灰,是制作不成釉烧的。
它还需要添加‘釉料’。
石英石,则是富含二氧化硅,是釉料中的‘玻璃形成剂’。
各种颜色的石头,则是天然的‘发色剂’。
……
来到简陋的伙房。
陆恒一眼就看向了正中间的大灶台。
这种灶台看着和老家村里的做饭灶台差不多,温度不足以融化钢铁。
但用于制造黑火药的全部流程,是完全没问题的。
并且陆恒还可以再加工加工,让它的温度再次提高。
“来!”
郑监工则是指着熄灭的灶台,“上手吧。”
“好。”陆恒没有二话,利用伙房里的铁杵,先将石头砸成碎块。
之后,为了保证釉面的细腻,陆恒加水搅拌后,又不断地研磨。
等研磨好一遍。
陆恒取出水层上方的矿物,等待泥浆沉淀。
这般反复几次,最后就到了极其细腻的石粉浆。
做完这些,陆恒把目光看向了灶台里根本无人在意的草木灰。
草木灰,富含‘碳酸钾’和‘碳酸钙’,是天然的‘助熔剂’,能大幅降低石英高达1700℃的熔点。
但在此之前,草木灰也要先洗上几遍,去掉多余的游离碱盐,以免烧制时釉面开裂。
与此同时,郑监工完全看不懂陆恒的操作,但也见过一些烧窑。
他隐约记,制作流程好像是这样的?
不过,为了彰显他的掌控力与威慑力。
他哪怕知道陆恒没有在骗他,但也是言语不客气道:“你是在玩泥巴?还是在烧窑?”
“回郑工头,我是在烧窑。”
陆恒却以为他不懂,倒是真的认真回答了一句。
说完这些,陆恒看到草木灰过滤的差不多了,也按照四成草木灰、六成石英矿粉的比例,调制出了半桶青褐色的釉浆。
至于关键的‘胎体’。
陆恒想了想,走出了伙房,寻找一些比较细腻的黏土。
陆恒学过地质学,对于这些也是有一些了解的。
郑监工看到陆恒认真的模样,倒也提着鞭子跟上来,就这样跟着陆恒乱转。
“他们干甚?”
附近监工看到工头和一名苦力,在‘低头’找东西时,也露出了好的目光。
但也以为是工头的什么东西丢了,让一位苦力帮他寻找。
“工头,啥物件掉了?”还有的监工在巴结郑监工。
“干你的活去!”郑监工现在正想着发财梦,倒是没时间理会手下。
“陆兄弟没干活?”远处的陈老二看到这一幕,也是心下惊,“他竟然和郑工头搭上关系了?”
与此同时,刚从茅房出来的陈老大和陈老三,用身上的镐头,胡乱刮了一把硝土后,揣进了裤兜里。
但等他们起身,看到陆恒正带着郑监工在矿场附近转悠时,都露出怪与惊讶的目光。
“哥!”陈老三很惊讶,“陆哥儿真厉害,让郑监工跟着他屁股后面走,你瞧瞧,这副样子像是那些大老爷们遛狗崽子一样……”
“噗……”沉默的陈老大没忍住笑了出来,但也露出了一些希冀的神色,“陆兄弟能这样带着郑工头溜圈,肯定是什么事拿捏住郑工头了……”
陈老大说着,也想起昨晚陆恒信誓旦旦的样子,“我看陆兄弟,是真有本事的人!或许……他真能带咱们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