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入水中,在瀑布下方的深潭里逆流而行。
水砸在他的头顶和肩膀上,像是无数块石头同时落下,每一步迈出都要承受数百斤的冲击力。
龙象交泰催发到极致,他的双腿在水下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后退一步。
他在身上绑了八十斤的铅块,从旭阳峰山脚下跑到山顶,再从山顶跑下来,来回十趟。
最开始两趟他还能保持匀速,到第五趟时肺里像是有火在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到第八趟时视线开始发白,双腿机械地迈动,已经不像是在跑,更像是在挪动。
但他跑完了十趟。
他还以玄渊枪为器械,在院中反复刺出霸王举鼎和心意六合枪,每一枪都催动十成龙象交泰,直到双臂酸麻不住枪,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才肯停下来。
汗水如雨水般淌下。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不是催动龙象交泰时的那种短暂异象,而是一种持续的、从皮肤深处透出来的光泽,像是他的血肉本身正在变成某种更致密、更坚硬的东西。
:
第六十天傍晚。
夕阳将天空烧成一片赤红,云层像是被鲜血浸透了,沉甸甸地压在山脊线上。
陈元站在院中,打完了最后一遍龙象交泰。
这一遍他打慢,每一个动作都推到了极限,肌肉在拉伸与收缩之间发出细微的声响,骨骼在重压下嗡嗡震颤。
最后一个动作收势的瞬间,他双拳缓缓握紧。
然后——
“嗡。”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他体内传来。
不是用耳朵听到的,而是用整个身体感受到的。
那声音从他的骨骼深处响起,从脊椎的底端一路向上,穿过每一节椎骨,穿过肋骨,穿过肩胛骨,最后汇聚在颅骨,在丹田中久久回荡。
像是一口沉睡了千年的古钟,被从内部撞响了。
那声音持续了三息才渐渐散去。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从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涌了出来。
不是那种爆发式的增长,而是一种水到渠成的圆满,像是一条河流终于汇入了大海,像是一座建筑终于落下了最后一块砖。
他的骨骼、肌肉、经脉、脏腑,在这一刻全部完成了某种质变。
龙象交泰。
圆满了。
陈元站在院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道气箭在暮色中凝成一道笔直的白线,射出两尺有余,在空气中停留了两息才缓缓散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手还是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没有变大,没有变粗,甚至连老茧的位置都和以前一模一样。
但他握住拳头的时候,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力量,如渊似海,沉凝雄浑,安安静静地蛰伏在他的血肉之中,等待他的召唤。
他走到院角一块半人高的青石前。
那块青石是他之前练拳时用来试力的,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拳印。
陈元站定,深吸一口气,一拳轰出。
:
没有动用元力,没有催动异象,只是纯粹的肉身之力。
“噗。”
一声闷响。
青石表面没有碎裂,甚至连裂纹都没有,但他的拳头陷进去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