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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煊刚与楚万象大战了近两百招,此刻再度登台,胸膛仍在微微起伏,额角也还挂着一层薄汗。

五强循环赛的规则就是如此,不比前几日的小组赛那般宽松,想要在这等赛制下走得远,光有实力不够,还得有足够深厚的底蕴与耐力。

而沈牧之,却像是一口永远不会起波的古井。

他缓步走上擂台,手中的剑甚至没有出鞘。

那剑鞘极朴素,深棕色的木料,因年代久远而泛着温润的油光。他整个人看上去也与那柄剑鞘一样,平平无奇,毫无锋芒。

若不是知道他身份的,怕会以为这是哪个上山砍柴路过的樵夫。

但陈元这几个月来见过太多高手,早已学会了如何去看一个人。

沈牧之的“平”,不是因为他不够强,而是因为他的强已经全部收敛在了那层“平”的下面。

就像那柄藏在旧鞘中的剑,你永远不知道它出鞘之后会有多长、多利。

比试开始。

赵煊显然是憋着一股劲的。

上一场输给楚万象,让这位玄火教圣子心中极为不快。

他急于在这一场找回场子,因此一出手便是全力。

赤红色的火元功再次催发到极致,火蛇、火环、火浪一波接一波地朝沈牧之压去,攻势如潮,铺天盖地。

沈牧之不疾不徐地拔出剑来。

他的剑出鞘时没有半点声息,剑身极窄极长,泛着一种极淡极旧的银灰色。

他也不与赵煊抢攻,只是将那柄剑极轻极稳地递了出去,剑尖在身前一横,划了一道极圆极满的弧。

便在这一剑之中,赵煊的所有攻势都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了。

是停住了。

陈元看得分明。

沈牧之那一剑中,没有半分要与赵煊正面对抗的意思。

他的剑势像是一道流动的河,赵煊的火浪扑进河里,被那河水极柔极缓地裹住、分流、再缓缓消解。

数十条火蛇冲到他面前,便被那道看似简单至极的弧光尽数化去,连半点火星都没能溅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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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静制动,以柔克刚。”陈元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他忽然觉得,沈牧之的剑法与他平常所领悟的战斗方式有些相通之处,都讲究一个“不较劲”。

可沈牧之已将这“不较劲”练到了一种近乎于道的层次,每一剑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像是在这擂台上画一幅工笔。

赵煊越打越急,火元功催动得越发狂暴。

可沈牧之就像一尊立在江心的石像,任你洪流滔天,我自岿然不动。

一百二十招后,赵煊的元力终于耗尽。

沈牧之的剑,在赵煊最后一记火环碎裂的那一瞬,极轻极稳地递了出去,架在了赵煊的肩头。

剑尖贴着赵煊的脖颈,冰凉而锋利。

赵煊的肩膀极轻微地颤了一下,终究没有动。

他咬着牙,极低极低地吐出了两个字。

“我输了。”

沈牧之收剑。

剑入鞘时,依旧没有半点声息。

陈元暗暗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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