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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乎与陈元同时注意到了那方表演台,又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绯月馆”三字。
她脚步微顿,侧过头来,面上极快地换上了一副委屈又幽怨的神色,连声音都软了三分,像是一朵被人抢了露水的娇花:
“陈公子可真是花心呢,明明已经有了我了,却还对青楼的花魁这般上心。人家好伤心啊。”
陈元对姬瑶这番作态早已习惯。他懒得解释,也不顺着她的话往下接,只是语气平淡地说道:
“对对对。所以我要去看花魁表演了。你要一起吗?”
姬瑶没料到他应得这么坦然,反倒掩嘴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趣味与欢喜。
她上前一步,与他并肩,声音轻快得像是在说一桩极有趣的游戏:
“花心还这么理直气壮,陈公子可真是霸道呢,不过……人家也不讨厌就是了。”
两人便往表演台的方向行去。
越往前走,人便越挤。
到了外围,已几乎迈不开步子。
陈元只觉四面八方都是人,摩肩接踵,热浪与声浪一波波地涌来。
他索性不再试图保持距离,只将灰布裹着的长枪横在身前,用半边身子硬生生地在人群中犁出一条窄道。
他另一只手悬在姬瑶身侧,没有碰到她,却始终将她护在靠里的位置,不让两旁的人撞到她。
姬瑶也不说话,只是乖乖地跟着他,手指始终极轻地捏着他左手的袖口。
她身上那股幽香在拥挤的人潮中越发清晰,像是从她发间、颈后、衣袂间一丝丝地渗出来,缠绕在陈元鼻端。
陈元只得屏住半息,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那方越来越近的表演台。
好容易挤到离台子还有七八丈远的地方,前头已是黑压压一片,再难往前一步。
陈元不再硬挤,将长枪往地上一拄,定了脚步。
他身高本就出挑,踮一踮脚,视线越过前头几排人的头顶,勉强能看到台上的情形。
很快,表演便开始了。
丝乐声先起。
那乐声不知从何处传来,极清极柔,像是夜色中一条缓缓流淌的银溪,瞬间便将满场的喧闹都压了下去。
紧接着,十余名身着彩衣、长袖飘飘的舞女从台侧鱼贯而出,水袖如云,裙袂翩然,随着乐声在台上旋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