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面上人头攒动，接踵摩肩，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混着孩童的笑闹声、大人的谈笑声、远处不知哪家酒楼的丝竹声，热热闹闹地搅成一团，将这座城池的烟火气推到了顶点。
陈元跟在姬瑶右后侧，保持着一步半的距离。
这距离不远不近，既符合一个护卫该有的分寸，又不至于在人潮中被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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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压着斗笠，目光从笠檐下扫过两旁的摊位。
路边小吃摊的香气一阵阵地往鼻子里钻。
有烤得滋滋冒油的火焰鹿肉串，每一串都足有半尺来长，肉块切得方方正正，烤到表面焦黄，撒上秘制的香料，香气勾得人连路都走不动。
有卖灵蜜糖画的，那糖浆以灵蜂蜜熬成，摊主手里的铜勺在半空中一倾，一条条金灿灿的糖丝便如游龙般落在青石板上，顷刻间画成一只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还有卖冰镇的翠玉果的，那果子通体碧绿，剖开来盛着细碎的冰碴，淋上乳白的灵酪，最是解腻消暑。
更有卖赤纹灵栗的，个大如拳，在铁锅里连壳炒着，壳子裂开时“啵啵”作响，甜香扑鼻。
姬瑶走在前面，时不时地停下来，指着两旁某处说上几句。
陈元便不紧不慢地应着，偶尔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眼。
他脸上神色平静，斗笠下的目光却始终警觉地留意着四周，像是一个真正称职的护卫。
姬瑶买了包赤纹灵栗，剥了一颗丢进嘴里，又回过头来，将一颗剥好的栗子递到陈元面前，眉眼弯弯：
“陈护卫，来一颗？”
陈元没有接，只微微摇了摇头，声音轻而平稳：“谢小姐，属下不饿。”
姬瑶闻言，佯作不悦地白了他一眼，将那颗栗子收了回去，自己吃了，含含糊糊地嗔道：
“真没意思，便是天塌下来，你也能这么端着。”
陈元只当没听见。
又往前走了一段，便见路边有人设了灯谜摊子。
那摊子极大，从街这头到街那头挂了上百盏彩纸灯笼，每盏灯笼下都缀着一条谜面，猜中者可得灯笼一盏，连对十道还有彩头。
围在摊前的人不少，有摇着扇子的书生，也有挽着袖子的汉子，更有几个梳着双髻的小丫头挤在最前面，指着灯笼叽叽喳喳地说笑。
姬瑶见了，脚步便慢了下来，饶有兴致地凑过去瞧。
她仰着头看了几条谜面，又转头看向陈元，眼波流转：“陈公子，可会猜谜？”
陈元心说，你叫的是“陈公子”，看来这会又不要我当护卫了。
他面上不显，随口应道：“会一点。”
姬瑶便指了其中一盏兔子灯笼，上面写着：“画时圆，写时方，冬时短，夏时长。打一物。”
陈元只看了一眼，便道：“日。”
姬瑶又指向另一盏莲花灯：“有面没有口，有脚没有手，虽有四只脚，自己不会走。打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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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元道：“桌子。”
姬瑶一连点了七八盏，陈元一一答来，几乎不假思索。
他前世虽不是什么文人雅士，但这些浅显的谜语到底难不住他。
姬瑶原本只是起了玩心，想着逗一逗这总是端着的年轻人，却没想到这人猜谜竟然猜得如此利落，连喘息都不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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