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黄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一荡一荡,像是一只穿梭在暮色中的蝴蝶。
陈元挠了挠头,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廊道拐角处,心中有些好笑。
英俊潇洒?难道我以前不够英俊潇洒吗?
他合上房门,又调息了片刻。
既然答应了出去,那便好好准备一番。他先去洗了个热水澡,将身上修行出的薄汗与倦意一并洗去。
又取出一套质地上佳、裁剪得当的藏青色长衫换上。
这衣裳还是前几日在醉仙楼旁边的成衣铺子里顺手买的,料子极好,颜色也稳重大方。
穿在身上,倒真比平日里那身灰扑扑的劲装精神了几分。
天色已暗。
满城灯火次第亮起,将东阳府城映得恍如白昼。
陈元算了算时辰,差不多到了约定的点,便推门下楼,往醉仙楼门口而去。
一楼大厅比往日还要热闹三分。
各宗的弟子、城中的商贾、出门游玩的客人们,将偌大的厅堂挤得满满当当。
空气中弥漫着酒香、脂粉香与各色吃食混在一处的浓郁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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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元穿过人群,在门口寻了个相对安静些的位置站定。
江小樱还没到。
他倒也不急,应是时间还早了些。
他往旁边石阶上退了两步,站在一盏灯下,目光随意地扫过街面上熙熙攘攘的人流。
然后他的目光便顿住了。
一道极为出挑的身影,正从街角处款款行来。
是姬瑶。
她今日将长发半散半挽地拢在肩后,只用了一根赤金缀珠的长簪簪住。
那支簪子极长极细,在灯火下闪着幽幽的暗金色光,衬得她那一头青丝如墨如绸。
她穿了一袭深绯色的长裙,裙摆极长,几乎及地,却在行走间被风吹得轻轻扬起。
那裙面以金线绣着极繁复的缠枝莲纹,在灯火下流光溢彩,像是有一层细碎的金粉洒在了红绸之上。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段雪白修长的脖颈与一侧若隐若现的锁骨。
耳后别着一朵极小的红色绢花,将那一片肌肤映得愈发莹白如玉。
她的脸上含着笑,不是那种面对路人时客气而疏淡的笑,而是一种极笃定、极从容的笑。
那双桃花眼在灯火下泛着柔媚而明亮的光,像是早就锁定了某个方向。
她一步一步地朝醉仙楼门口走来,裙摆摇曳间带着一股极淡极艳的幽香。
街上的行人纷纷侧目,好些个年轻公子看得眼睛都直了,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陈元也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
姬瑶自从出现,脸上便始终挂着那抹盈盈的笑意,目光穿过人群,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身上。
她径直朝他走来,那姿态从容而笃定,没有半分犹豫,像是早就料定了他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而她确实料定了。
陈元站在原地,面上神色不变,心中却微微一沉。
这女人,当真是阴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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