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盘坐在蒲团上,正闭目行功。
听到声音,他眼皮极轻微地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来,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
信?谁会给他写信?
他心中极快地闪过几个人名,又逐一排除。
谢云舟远在府城另一边,有事也只会遣人送往东极宗,真要有急事,估计就直接来找他了。
旭阳峰的师叔师姑们都在这儿,有什么话直接来敲个门便是。
至于其他人,更是没道理给他写信。
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好,放在箱子里吧。”
门外的侍女应了一声,极轻地将什么东西放进了门口的木箱中,便再没了声息。
陈元没有急着去取,而是重新合上眼,引导着体内元力又运转了一个周天,才缓缓收功,站起身来。
他推开房门,从木箱中取出了那封信。
信封是淡粉色的笺纸,封口处用了极小巧的朱漆封泥,上面没有署名,只画了一朵极细的莲花纹样。
陈元拆开信封,取出内中的信纸。纸张柔软,带着一股极淡极幽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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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的字迹相当娟秀,一笔一画都像是用极细的毛笔精心勾勒而成。
信的内容十分简明。
“陈公子,小女子寂寞了。不知晚上能否陪人家去夜市玩呢?要是我们能相处得愉快,陈公子上次最后说的那句话,也不是不能考虑哦。”
落款只有两个字:姬瑶。
其实这落款不看也罢。
光是那字里行间的语气,那抹若有若无的香气,还有那字迹里藏都藏不住的一股狐媚意味,陈元便已知道这信出自谁手。
他垂下眼帘,将信纸上的内容又看了一遍。
认真思考了一秒钟后,他将手中的信纸极仔细地揉成一个紧实的纸团。
然后催动元力,掌心一握,那团纸张便被震成了极细极碎的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被窗缝中漏进的夜风一吹,四散而去。
他转身回了房,坐到蒲团上,继续打坐修行。
这趟夜市于他来说,本就是可去可不去。
上次见面他便明白了,姬瑶此女,心思捉摸不定,又精于算计,少接触一点为好。
更何况今晚夜市中必然人多眼杂,与姬瑶这样的女子同行,以她的容颜与魅力,走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陈元可不想站在聚光灯下,更不想与玄火教圣女并肩游街。
那会引出多少不必要的麻烦?又会传到多少人的耳中?
这与他的苟道原则完全相悖,所以没有去的理由。
至于姬瑶信中那句“相处得愉快的话,就考虑跟你双修”,陈元虽然自认在感情上算不得什么老手,但也一眼便看穿了这女人拙劣的把戏。
这不过是在钓鱼罢了。
他心中甚至有些不屑。
你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又有什么资格给我定下条件?什么叫“我陪你出去玩,你把我哄开心了,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这算盘打得未免也太响了些。
与其费这些心思去陪她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不如好好修行。
等我神功大成的那一天,你才是那个需要取悦我的人。
他重新闭上眼,玄元功运转起来,元力在十二道元脉中缓慢而笃定地流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