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两人中间一站,苦着一张脸,委委屈屈地叫道:“哥!我恨你!明明是我先来的!”
他这话说得又快又急,配上那副夸张的表情,活像是被人抢了心爱玩具的孩童。
陈元看着他那副模样,不由有些好笑,朝他满是歉意地拱了拱手:
“云澈兄,对不住了。我先与景澄兄切磋一番,稍后再与你一战。我对云澈兄的白虎破障刀,也颇为期待。”
宋云澈听了这话,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他在心里极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只是“更期待”四象神拳吧。
但他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既然陈元愿意等会儿再与他一战,那多等片刻也无妨。
况且他也知道,四象神拳的确比他白虎一脉的白虎破障刀名声更大,威力也更胜一筹。
陈元先找宋景澄,也是人之常情。
演武场上,陈元重新提起那杆寒铁长枪,在武石地面上轻轻一顿。
枪尾与地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极闷的响。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与手腕,将周身气血重新调动到最佳状态,然后朝对面的宋景澄拱了拱手,语气沉凝而诚恳:
“景澄兄,请指教。”
宋景澄已站在他对面五丈处。他一袭浅青色长衫,袖口与衣摆都用银线绣着祥云暗纹,整个人站在那里,便如一棵临风而立的白杨,清隽而挺拔。
他双拳抱于身前,做了个标准的起手式,朝陈元微微点头:“陈兄,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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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陈元便动了。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一道离弦的灰影般朝宋景澄掠去。
凌波微步全力催动,身形在疾掠中连续两次极细微地变向,如同一阵捉摸不定的穿林风。
寒铁长枪在他掌中骤然探出,枪尖在晨光下划出一道幽冷的弧线,直刺宋景澄面门。
宋景澄没有退。
他只是极轻极缓地抬起右拳,朝前平平递出。
这一拳不疾不徐,瞧着甚至有些缓慢。
可拳锋过处,空气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拨动,泛起一圈极淡极细的波纹。
那波纹带着一股极绵长极深远的劲力,不声不响地迎上了陈元的枪尖。
“噗。”
没有金铁交鸣的脆响。
枪尖刺在那道拳劲之上,竟像是刺进了一团极黏稠极厚重的泥沼之中,所有的锋芒与速度都被那股柔而不散的劲力一点点化去。
陈元只觉枪尖一涩,整杆长枪便像是被无数根极细极韧的丝线缠住,进退维谷。
青龙之灵。
这一拳暗藏龙形,以灵动与缠绕为核,拳劲如龙游浅滩,看似不强,却能以柔克刚。
陈元瞳孔微缩,手腕急抖,枪身猛然一旋,以钻枪的螺旋劲硬生生从那股缠劲中挣脱出来。
他借势变招,枪尖划了道极刁钻的弧线,反刺宋景澄肋下。
宋景澄身形一转,左拳已从侧面砸来,这一拳却快若奔雷,拳锋上裹着一层极淡极薄的白光,带着一股将空气都要撕碎的凶狠凌厉。
白虎之猛。
陈元不敢硬接,脚下一滑,整个人如风中柳絮般往侧方飘出半尺,枪杆顺势横扫,枪尾如铁鞭般抽向宋景澄后脑。
宋景澄头也不回,右手反手一抓,五指如铁钩般扣向枪尾。
这一抓看似平平无奇,却透着一股极沉极稳的厚重,像是一头从深渊中探出的巨爪,要将一切都牢牢按在掌下。
玄武之沉。
陈元只觉枪尾处传来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像是整杆枪都要被对方从手中夺走。
他当机立断,借势松了半寸枪势,脚下凌波微步连踏三步,整个人已从侧翼绕到了宋景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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