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得最近,感受也最是直接。
那股杀伐之气虽不浓烈,却极纯粹,仿佛真有一片古战场在他面前徐徐铺开,刀枪如林,战马嘶鸣,血染黄沙。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眼中的神采反而更亮了几分,像是一个棋逢对手的武痴,终于等来了这最让人兴奋的时刻。
“这才对嘛。”他低声自语了一句,随即深吸一口气,玄武心法已运转到了极致。
一股沉浑厚重到极点的元力从他体内奔涌而出,将他周身的肌肉都撑得微微隆起。
那双拳头上套着的乌金拳套,此刻也泛起了一层极淡极暗的金属光泽。
他双拳在身前一横一竖架起,脚下不丁不八地站定,使出了玄武伏朔拳中最为重守的一式。
这一式没有攻势,没有锋芒,只有一堵无形的铁壁,沉沉地挡在身前。
陈元的枪动了。
从枪式的变化到玉龙一式的爆发,前后不过一瞬。
战场上的枪法,本就没有太多犹豫的空间。
一呼一吸之间,便是生与死的距离。
他手中那杆寒铁长枪化作一道幽冷的黑光,如同一条从深渊中骤然跃出的苍龙,携着满身荒凉与肃杀,朝徐沉当胸刺去。
这一枪他只拿出了五成的力道,可那股悲怆苍凉的意境却半点不少。
枪尖破空时甚至没有发出尖锐的啸叫,只有一种极低沉极压抑的嗡鸣,像是万马齐喑、百战余生的战场上,最后一根长枪刺出的那声呜咽。
徐沉的瞳孔在枪尖逼近的那一瞬骤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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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喝一声,双拳同时推出,玄武伏朔拳最厚重的防御拳势毫无保留地迎了上去。
“轰——!”
拳枪相交的那一瞬,整个演武场都剧烈地颤了一下。
防护阵法的光幕猛地亮起,又迅速黯淡下去。
气浪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狂涌而出,将场边那排兵器架都吹得微微摇晃。
宋云澈的衣袍被气浪掀得猎猎作响,他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嘴里“嚯”了一声。
陈元一击即退,身形如被风吹起的柳絮般向后飘出丈许,稳稳站定。
他手臂微微发麻,虎口处泛起一阵极细微的酸胀,心中也对徐沉的防御有了更为直观的认识。
那一拳的防御力,当真是他见过最厚实的。
他拱了拱手,面上浮起一丝由衷的笑意:“徐兄的玄武心法名不虚传。这般防御,让在下佩服。”
徐沉也已收势站定。
他那双乌金拳套上多了一道极浅极淡的枪痕,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他抬手看了看,又抬头看向陈元,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洪亮而畅快,震得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都簌簌抖了几下:
“陈兄,你这一枪果然强悍!不愧是越阶击败聚元小成武者的一枪!”
他顿了顿,又朝陈元挤了挤眼,语气里多了几分促狭:“不过你也太仗义了。最后这一枪,留了不少力吧?”
陈元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这种事没必要说太多。
切磋而已,点到为止便好。
该领教的都领教到了,该试探的也都有了答案。
若真把所有的底牌都摊在台面上,那才叫不智。
毕竟两年之后,他们说不定还真会在四宗大比的擂台之上相遇。
到那时,才是真正分高下的时候。
他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平和而坦荡:“应该没有徐兄你留的力多。此番与徐兄切磋,倒是受益匪浅。”
说着,他已收了枪势,将长枪往身侧一垂,迈步往演武场边缘走去。这一举动也意味着这场切磋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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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到这一步,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徐沉见状,也不挽留,只是笑着跟在他身后。
他自然明白陈元的心思。
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必说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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