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瞳孔一缩,寒铁长枪在他掌中骤然刺出。
这一枪他没有留力。
十成龙象交泰加上常态炎黄血的双重增幅,将他的力量拔高到了一个极为骇人的地步。
枪尖刺出的瞬间,空气被洞穿,发出一声极尖锐极短促的啸叫。
枪势沉稳而通透,正是心意六合枪中最为刚猛的那一记“炮枪”。
:
“轰!”
枪尖与拳锋重重地撞在一处。
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气浪将演武场边那几片不知从哪儿飘来的花瓣尽数掀飞,防护阵法嗡嗡作响,涟漪四起。
陈元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枪尖涌来,整杆长枪都被压得微微弯曲,他的双脚在武石地面上往后滑了半尺,鞋底犁出两道极浅极细的白痕。
徐沉也退了小半步。
他眉头微微一挑,显然没料到陈元这一枪的力道竟比方才又强了整整一截。
他咧嘴一笑,第二拳已至。
这一拳比第一拳更沉,拳势也更猛。
陈元却不再硬接,脚下一转,凌波微步全力催动,身形如风般侧滑而出。
枪杆借势在徐沉拳锋侧面轻轻一磕,枪尖已如毒蛇般从斜下方极刁钻地钻向他的肋下。
徐沉左手往下一按,以掌接枪,将那记钻枪稳稳格开。
两人再次战到一处。
这一次的交手比第一轮要激烈许多,威势也大不相同。
徐沉的玄武伏朔拳施展开来,拳拳都带着一股镇压四方的沉雄大势,像是一面缓缓收拢的巨网,不疾不徐,却又无处不在。
他的招式并不快,甚至比方才的四象拳还要慢上几分,可每一拳轰出,都让陈元生出一种避无可避的感觉,仿佛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躲闪,那拳锋最终都会落在他身上。
陈元则彻底放开了打。
龙象交泰运转到了极致,圆满龙筋与象骨在体内发出极细微极低沉的嗡鸣,像是有一头远古巨兽在他体内缓缓苏醒。
寒铁长枪在他手中或刺或扫,或崩或钻,每一枪都裹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沉猛力道,枪尖所过之处空气都泛出微微的白痕。
“砰砰砰砰!”
枪拳交击的闷响连成一片,在院落上空回荡开来。
防护阵法的涟漪越来越密,整个演武场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幕之中。
两人脚下的武石地面已裂开了数道细如蛛丝的纹路,朝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徐沉越打越心惊。
他本以为自己使出玄武伏朔拳之后,怎么也能给陈元制造一些压力。
:
可对面这个尚未踏入聚元的家伙,竟然在这等攻势下依旧从容不迫,甚至还能不时地抽冷子反攻一枪,逼得他不得不分心回防。
这份实力,比他想象中还要扎实得多。
这让徐沉不由想起了那天聚会上,寒鸦朝陈元走来时,这小子那副淡定到近乎漠然的模样。
他当时还以为陈元是仗着有喻川在附近,才敢那般有恃无恐。
如今看来,即便他不出手,寒鸦短时间内也未必拿得下陈元。
而只要拖上片刻,喻川便到了。
他还真觉得,寒鸦应该谢谢自己。
不过在这激烈交锋之中,徐沉那敏锐到近乎本能的直觉,也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陈元确实动用了元力。
先前只觉他气息沉稳,没细看根骨,可此刻全力激斗之下,那十二道元脉催发到极致时透出的几分元力波动便藏不住了。
那股元力算不上多雄厚,却精纯得出奇,流转间圆融无碍,没有半点迟滞或虚浮。
这不太像是甲上根骨能修炼出来的元力。
“砰!”
徐沉又是一拳击退陈元的枪势,借势后撤两步,正想开口说点什么,余光忽然扫到了场边几道不知何时出现的身影。
院落的门不知何时被人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