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记仇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这种事,越描越黑。
他若急着辩解,反倒显得心虚。
最好的处理方式,便是不咸不淡地否认一句,然后就此打住,绝不再多提。
他淡淡一笑,重新拿起筷子,语气平和而随意:
“师姐,没有的事。咱不传谣、不信谣。”
江小樱狐疑地打量了他几眼。
她本也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连陈元到底跟谁表了白都不清楚,只是觉得这消息有趣,便拿过来逗一逗他。
此刻见陈元神情坦然,半点没有做贼心虚的样子,她心里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小道消息便又淡了几分。
她也清楚自己这师弟的性子。
别说喝醉了,就是让他装个糊涂都难。
这等稳重得近乎无趣的人,怎么可能喝醉了跟人表白?
“行吧行吧,算我白问。”
她摆了摆手,重新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眼角的余光却还在陈元脸上偷偷地转,似乎仍有些不甘心。
两人用过早饭,便出了醉仙楼,往东阳武场的方向而去。
东阳武场本就在城中心,离醉仙楼不过两条街的距离。
可就是这么一段不算远的路,此刻却已被人流挤得水泄不通。
官差们在街口设了木栅,只放行有座次凭帖的宾客。
寻常百姓没有资格入内,便围在栅栏外,伸长了脖子往武场的方向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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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饭铺的二楼窗口也全被占满,半空中挂满了各色旗帜与灯笼,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陈元与江小樱凭着东极宗的腰牌,一路畅通无阻地穿过人群,走进了武场。
武场内部比从外面看还要恢宏许多,五座青灰色的擂台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场中,四面的观战台如同一层层涌起的浪涛,从擂台边缘一直蔓延到高处。
此刻看台上已坐了大半的人,黑压压一片,人声鼎沸,如同酝酿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看台最靠近正中的几片区域,被划归为四大宗门的专区。
陈元与江小樱沿着台阶往东极宗的区域走,很快便看到了旭阳峰的旗帜。
喻川、贺章、唐念安等人已到了,正坐在前排低声交谈着什么。
见陈元与江小樱过来,唐念安转过头来,温婉一笑,朝他们招了招手。
陈元与江小樱便在他们身后找了两个相邻的座位坐下。
巳时到。
便在陈元刚刚坐稳的当口,一道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忽然响彻整座武场。
“四宗大比,第一轮比试,现在开始!”
那声音中气十足,如同洪钟大吕,在喧嚣的人声中层层滚荡开来,震得人耳膜微微发嗡。
陈元抬头望去,便见一人凌空踏步,从看台上方缓缓走出,每一步都踩在空气之中,却如履平地。
那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者,身着朱红色的官袍,头戴乌纱,面容清癯而威严,周身隐隐散发着一股极为内敛而厚重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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