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把他当成了旭阳峰下一代的核心来培养。
寒鸦此刻只觉鸡皮疙瘩从后颈一路蹿到了手臂。
他站在那里,方才那副不可一世的姿态还僵硬地挂在身上,可眼底那股暴戾与不屑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深极隐晦的慌乱。
他的思绪在疯狂转动,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飞速回溯。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先是骂陈元“没有入品的劣质玩意”,又是叫他“自己滚出去”,最后甚至还放了狠话,说要把陈元“彻底驱逐出去,让他这辈子都踏入不了醉仙楼”。
他当时说那句话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陈元背后站着的会是什么人。
他只当对方是个靠钻空子混进来的甲上根骨废物,想怎么踩就怎么踩。
可现在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踩的不是一只蚂蚁,而是一条龙的尾巴。
他方才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打喻川的脸。
他现在只能拼命祈祷,祈祷刚才那句“这辈子都踏入不了醉仙楼”喻川没有听见,或者对方愿意给他一个面子,当做没听见。
否则——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见所有人都站起身来,却无一人回话,喻川淡淡一笑。
他抬手往下虚按了一下,那动作随意而从容,像是在安抚一群过分紧张的后辈。
“都坐,都坐。别跟我见外,这是你们的主场。”
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往厅中走了几步,每一步都踩极轻极稳,可满厅众人的心跳却随着他的脚步一下一下地往上提。
他走到一张空着的椅子旁,却没有坐下,只是负手站在那里,目光漫不经心地从每个人脸上掠过,像是在欣赏一幅颇为有趣的画卷。
“我只是过来看看我这小师侄有没有被欺负而已。”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可那双锐利的眼眸中已浮起了一丝极淡极冷的锋芒。
“毕竟,我让这师侄来这儿,是交朋友的,不是来受欺负的。那样岂不是我这个做长辈的失职了?”
他的目光终于落定,稳稳地、不偏不倚地,停在了寒鸦身上。
寒鸦只觉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冻住了。
那不是元力带来的寒冷,而是一种发自骨髓深处的恐惧,像是一只被鹰隼盯上的兔子,本能的战栗根本无法抑制。
喻川看着他,嘴角那丝淡淡的笑意尚未褪去,语气却已冷了几分。
他就那么负手而立,不急不缓地吐出几个字,每个字都不重,却每个字都像是砸在寒鸦心口上。
“你说呢?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