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哪根葱?也配让我滚出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落针可闻的宴厅中清晰像是有人在每个人耳边敲了一记脆响。
满厅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紧了一瞬。
原本那些端着看戏姿态的各宗弟子,此刻脸上的表情都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有的挑了挑眉,有的无声地吹了声口哨,有的则将酒杯搁在桌上,眼中终于浮起了一丝认真打量的兴致。
原本以为来的是一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没想到竟是块硬邦邦的铁板。
“不服给我受着。”
陈元补了这一句,语气依旧是那副平淡如水的模样。
可就是这份平静到近乎漠然的语气,反倒比任何声嘶力竭的对骂都更具挑衅的意味。
寒鸦那双浅灰色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
他捏着酒杯的手指一寸寸收紧,指节泛白,杯壁上那层薄薄的冰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杯沿蔓延,空气中也随之弥漫开一股更加凛冽的寒意。
温阮阮终于抬起头,那双澄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
她看着陈元那副淡然自若的模样,忽然觉自己方才的犹豫有些可笑。
这个人在演武场上面对楚怀远的人刀合一都不曾退过半步,又怎么会在这种场合被人三言两语就吓退?
其他原本等着看好戏的各宗弟子,此刻也都对陈元投去了重新审视的目光。
他们原本以为陈元会知难而退,毕竟寒鸦可是寒魄谷仅次于孤主的三名行走之一,八品根骨,聚元小成,战斗力绝非寻常同境武者可比。
一个甲上根骨的半步聚元,在这种场合不说夹着尾巴做人,至少也该低调几分,却万万没想到这人的回应如此硬气。
陈元与寒鸦之间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寒鸦那双眼眸中的冷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月白色的长袍在起身时带起一股极细微极冷冽的气流,将面前桌上那碟蜜汁火方上覆了一层薄薄的霜。
他冷冷地盯着陈元,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字一顿,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怒意。
“小子,你挺猖狂啊。”
他往前迈了一步,周身那股寒魄谷独有的冷冽元力波动缓缓扩散开来,脚下的玉石砖面上竟隐隐泛起了一层极淡极薄的白霜,踩在上面发出极细微极清脆的“咔嚓”声。
“你不会以为击败了一个废物聚元小成,就能跟我们平起平坐吧?”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片,刮在空气中带起一股尖锐而冷厉的余韵:
“这是聚会,我不想见血。所以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是你自己滚,还是我来帮你。”
陈元淡淡一笑。
他微微歪了歪头,目光在寒鸦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好笑与漫不经心。
“我很好,你想怎么帮我?”
此话一出,两人之间的气氛已不是降到冰点,而是直接突破了冰点。
满厅死寂。
弹琵琶的歌女已悄悄抱着琵琶躲到了角落里,生怕被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