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勋仓促间只来及拔出腰间那柄平日里用来装点门面的佩刀,格住了迎面劈来的第一刀。
“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在黑暗中迸溅,映出他因惊惧而扭曲的面孔。
他的手臂被震发麻,佩刀险些脱手飞出。
他踉跄后退,后背撞上了巷道的墙壁,还来不及喘口气,第二刀已从侧翼无声地刺来,刀尖没入他的腰腹,又极快地抽出,带出一蓬滚烫的血雾。
他闷哼一声,挥刀乱舞想要逼退围杀者,可那四人配合太默契了,一击手便立刻后撤,丝毫不给他拼命的机会,随即从另一个方向再度欺上。
第三刀劈在他的右肩,肩胛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窄巷中极沉闷极清脆地响起,他的佩刀终于脱手飞出,打着旋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极清脆极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第四刀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后心,刀尖从前胸透出,带出一蓬暗红色的血雾。
他的身体猛地僵在原地,双手痉挛般攥紧又松开,嘴唇翕动着,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喉咙里涌上来的血将他的声音堵只剩几声极含混极微弱的气泡音。
他的身体缓缓软倒在地,像一只被抽去了脊梁的野狗。
马车驶出窄巷时,巷子内的动静已彻底平息了。
风灯的光晕重新恢复了平稳,在夜色中不急不缓地摇晃着,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辘辘声。
巷子里,其中一名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瓷瓶,拔开瓶塞,将瓶中那缕泛着幽绿光泽的液体倾倒在魏勋的尸体上。
一缕极淡极刺鼻的白烟从尸体上升起,血肉与骨骼在那液体的侵蚀下迅速消融,不过片刻便化为了一摊无色无味的清水,渗入青石板的缝隙之中。
连最后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
云泠药铺内,谢云舟刚刚清点完那几只木箱中的金银,将最后一枚金锭放回箱中,合上了箱盖。
他没有急着去盘算下一步的进货计划,而是坐到案前,铺开一张素白的信纸,提笔蘸墨,借着烛火的光,
笔尖在纸面上极轻极快地划过。他将方才韩云登门道歉的始末一五一十地写了下来,写到魏勋被当面斥退时笔锋略微顿了一下,写到那些金银时只是简略带过。
最后在信的末尾,他将那一行早已在心里斟酌了许久的字端端正正地落于纸面。
云泠药铺一切安好,勿须挂念。
韩云此番登门赔罪,态度诚恳,赔偿亦算丰厚,不知此事可是陈公子在背后推波助澜?若当真如此,谢某在此谢过。
他将信纸折好,封入信封,唤来一名力的伙计,让他连夜快马送往东极宗。
第二日中午,陈元刚刚练完一个时辰的枪法,正坐在院中的石桌前倒了杯凉茶,便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极有分寸的叩门声。
一名送信弟子将一封信递到他手中,信封上写着“旭阳峰陈元亲启”,落款是云泠药铺谢云舟。
陈元拆开信封,将那张素白的信纸从头到尾细细读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那些字迹上极快地扫过,读到最后那一行时,嘴角缓缓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果然如此。
他先前在演武场上不惜暴露玉龙一式也要击败楚怀远,除了替喻川争那一口气之外,还有一层更深的心思,便是借此展露锋芒,让韩林知难而退。
现在看来,这个想法确实奏效了。
韩云登门道歉的速度与赔偿的力度,足以说明韩林被吓不轻。
这位东平峰的小队长,往后应当不敢再招惹他了。
果然,在这个武道为尊的世界,实力能解决绝大多数问题。
他将信纸折好,收入怀中,心中那份关于云泠药铺的担忧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此番事了,往后便可以心无旁骛地继续修行了。
他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开始在心里默默盘算接下来的修行计划。
如今他已展露了一定天赋,资源也不缺,旭阳峰有喻川护着,外面那些麻烦也已逐一解决。
未来一大段时间,最明智的选择便是安稳修行,多攒些苟道点数,把根骨和悟性再往上提一提,然后尽快将境界突破到聚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