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远苦笑了一声。
他倒不是不愿接受自己输给陈元这个事实。
打了这一场,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陈元的实力有多强。
那一枪的威势,他亲身领教过,确实不是自己能挡住的。
更何况陈元也是东极宗的弟子,东极宗能出这样一个天才,对整个宗门而言确实是好事。
可问题是,他有这个格局,吴长老可没有。
自己把吴长老交代下来的任务搞砸了,回去之后恐怕是免不了要挨一顿责罚了。
与此同时,吴德厚正沿着一条通往东平峰山体内部的幽深石阶往下走去。
这条石阶极长极窄,两侧的石壁上嵌着几盏长明灯,灯焰在山体深处渗出的寒气中微微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湿漉漉的石壁上,忽长忽短。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天地元力便越是浓郁,到了石阶尽头,那股元力已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饮一杯甘冽的灵泉。
石阶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门缝里隐隐透出极淡极柔的乳白色光晕,那是天然石乳在元力浸润下自行散发出的微光。
此地便是东极宗大长老王宗栋的修行秘地,整个东平峰元力最为充沛之处。
吴德厚在石门前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憋闷与焦躁,抬手在石门上极有分寸地叩了三下。
他身为东平峰执法长老,凝罡大成的修为,在这位大长老面前却不敢有丝毫造次。
“进来吧。”石门内传来一道平淡而苍老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吴德厚推开石门走了进去。
石室不大,四壁皆是天然形成的粗糙石面,头顶倒悬着几根手臂粗细的石笋。
笋尖每隔片刻便会滴落一滴乳白色的石乳,落在下方一只玉盆中,发出极清脆极细微的叮咚声响。
整个石室中弥漫着一股极淡极清冽的石乳幽香,只是闻上几口便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大长老王宗栋正盘膝坐在石室中央的蒲团上,双目微阖,周身隐隐有极淡极柔的罡气流转,显然方才正在打坐修行。
他看上去约莫六十余岁,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身着一袭极为朴素的灰布长袍,若非身处这等元力充沛的修行秘地,看上去便与寻常老者无异。
“坐吧。”王宗栋缓缓睁开眼,伸手示意吴德厚在对面的蒲团上坐下,语气平淡像是早已料到他会来。
“这次来找我,又是为了旭阳峰的事?”
吴德厚尴尬一笑,在蒲团上坐下,将这些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孔寒袭杀陈元反被反杀,喻川步步紧逼要讨说法,他不愿因此事影响东平峰的名声。
最后借故约下了一场比试,本想借楚怀远之手打压旭阳峰的锐气,却万万没想到楚怀远竟输给了那个连聚元都还没踏入的陈元。
说到最后,他重重叹了口气,那张向来从容的面孔上难浮起了几分无奈与憋闷:
“在下此番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如今楚怀远输了比试,在下便再无理由拒绝喻川的要求。
孔寒的事,东平峰怕是不好再拖了,特来向大长老请示,此事该如何处置?”
王宗栋听完这番话,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活了这么多年,对孔寒袭杀陈元这等小事并不关心,什么宗规,什么袭杀,无非是弟子之间的一点私怨罢了,不值他多费心神。
整个事件中唯一让他略感兴趣的,是陈元此人。
他微微挑眉,开口时语气依旧平淡:“听你的意思,这陈元本不该是楚怀远的对手。说说此人。”
吴德厚连忙点了点头,将陈元的情况简略说了一遍:
“此子是差不多半年前入门的,甲上根骨,当时不过髓关化劲入门,如今半年过去,修为已到了髓关化劲圆满,元脉也修通了七八条。
不过他的真实战力远不止此。据在下观察,他修有一门不曾见过的横练功夫,体魄力量足以媲美聚元小成的楚怀远。
今日他在演武场上还展现了一种手部异相,应当是踏入玉髓之后自行觉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