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略一沉吟，缓缓开口道：
“这次切磋的具体缘由，为师也不甚清楚。但从大的层面来看，这恐怕是东平峰对旭阳峰的一次试探。
喻川突破凝罡之后，旭阳峰的风头又盛了几分，东平峰那边自然坐不住。派楚怀远出战，无论是胜是负，都能摸一摸旭阳峰的底。
至于旭阳峰为何让陈元出战，为师倒是有些意外。或许喻川另有考量，又或许陈元这几个月来确实有不小的进步。”
她说到这里，目光落在温阮阮身上，眼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说起来，这陈元当初险些便是我碧水院的弟子。甲上根骨虽未入品，但以他的悟性与心性，若是留在碧水院，如今应当也有几分气候了。
不过为师倒也不后悔，毕竟阮阮你才是为师的亲传弟子。一个甲上根骨而已，没了便没了，不必耿耿于怀。”
温阮阮被师父这话说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帘道：
“弟子不是耿耿于怀。只是当初确实是我亏欠了陈元，那事做确实有些孟浪。
如今听说他要跟聚元小成的楚怀远切磋，便想去看看他这几个月修行的进展如何，也算是了解一桩心事。”
陆淑仪微微点头，语气温和了几分：
“你想去看便去看吧。不过还是要以自身修行为重。他们比试完不久，四宗大比也差不多该开始了。
这一届你的实力还差了些火候，下一届你差不多就能以主力的身份参赛了。
届时为师会带你去看看宗门的师兄师姐们，与其他三大宗门的天才弟子交锋。那才是真正能让你长见识的场面。”
温阮阮点了点头，郑重地应了一声：“弟子明白。”
她朝陆淑仪行了一礼，便转身退出了水榭。
楚怀远将和陈元切磋的消息，虽然引起了一些注意，但也仅限于普通弟子之中。
那些真正站在宗门顶层的天才弟子，如唐霄、燕青峰之流，自然不会将这等小事放在心上。
一个聚元小成对一个还没踏入聚元的旭阳峰新人，在他们看来连切磋都算不上，顶多算是指点。
广渺峰峰主卢震听到这个消息时，正独自坐在后山崖壁前参悟枪痕。
来报信的弟子将两峰比试的事简略说了一遍，他听完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极淡的冷哼，挥了挥手示意那弟子退下。
他靠在崖壁下那块已被他坐了不知多少年月的青石上，那双被岁月磨有些浑浊的老眼微微眯了起来，目光落在石壁最中央那道笔直如矢的竖痕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已经很久没在后山崖壁见到陈元的身影了。
那小子自从几个月前偶尔还会来崖壁前坐一坐，后来便彻底不来了。
他本以为陈元是知难而退，倒也省他每次在崖壁前看见那张脸便心烦。
可此刻听到陈元要跟东平峰的楚怀远切磋，他心中那股早已沉下去的好与审视，又无声地浮了起来。
既然这小子的枪法能喻川亲自指点，或许倒也可以趁这场比试，看看他到底练到了什么水平。
若只是虚有其表，那便是喻川看走了眼，也证明他当初拒绝陈元入广渺峰的决定没有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