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公子当真是侠肝义胆,自身有事要办,还愿意陪着师兄跑这一趟,为这些素不相识的村民排忧解难,这份心意,在下佩服。”
陈元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李长青便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思量:
“我倒是和庞兄差不多,应该也会再待个三四日。一直耗着确实不是办法,实在不行,便只能建议村民们再往外搬一搬,别太靠近江边。
那角木鳄既然狡猾,不敢深入村子作乱,把防线往后挪一挪,至少能保个平安。”
庞立波点了点头:
“李兄说是。到时候也可以在江边设个简易的岗哨,找个眼神好使的村民轮班瞭望,一旦发现动静便敲锣示警。虽说挡不住那畜生,但至少能让大伙儿来及往村子里跑。”
话题便又从角木鳄身上转到了别处。
三人又喝了一阵,直到桌上的菜盘子见了底,酒壶也空了,庞立波才起身告辞,与两人约定明日再叙。
陈元和李长青将他送出包厢,又回到房中各自练功。
等待,便是眼下唯一要做的事。
与此同时,庞立波也回到了自己的房中,将房门关上的一瞬,他脸上温和的笑容也随之消失,转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的平淡。
他坐在椅子上,指节一顿一顿地敲击着桌面,目光深沉,喃喃出声:
“这就是东极宗的弟子吗?是什么让你有了角木鳄不敢深入袭击村庄的假象?设立哨塔?可笑。
如此天真,如此无能,不如趁早滚回东极宗,别来妨碍我办事。”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又带着一股笃定,像是在阐述将要发生的未来。
休息一会后,陈元与李长青便出了房间,在客栈后院寻了块空地,各自习武。
李长青练的是八极拳的桩架,陈元则提着寒川枪打磨枪法。
两人偶尔切磋几招,权当消食,倒也不拘泥于胜负。
这般清闲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一天多的时间转眼便过去了。
这天傍晚,陈元在客栈后院收了枪,抬头望了望天色。
夕阳正缓缓沉入白鹭江,将半条江面染成一片浓烈的赤金。
他在院中站了片刻,转身往客栈二楼走去,在庞立波的房门前停下,抬手叩了叩门。
庞立波拉开门,见是陈元,微微一怔,随即笑着拱手道:“陈兄,可是有什么事?”
陈元面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朝庞立波拱了拱手:
“庞兄,实在抱歉。我此番本就是陪长青兄过来,眼下东阳府城中还有些私事需处理,不不先行一步。角木鳄的事,只能拜托庞兄多费心了。”
庞立波闻言,脸上笑意不变,语气颇为热络:
“陈兄说的哪里话。既然有事,尽管去办便是。此地有我和李兄在,定不会让那角木鳄有可乘之机。你放心便是。”
陈元又道了声谢,便转身下了楼。
他牵出那匹红鬃骏马,在客栈门前翻身上马,故意在村中主街上缓缓骑了一段,让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嗒嗒声传老远。
几个正在街边闲聊的村民抬头望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拉家常。
他策马出了村子,沿着官道一路往东阳府城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影很快便被暮色吞没。
为了逼真一些,他还真的沿路返回了东阳府城。
到了府城之后寻了间僻静的客栈暂且落脚,将马寄养在客栈的马厩里,又在房中打坐修行了片刻。
等到天色完全黑透,他才换上那身早已备好的黑衣,为了方便行动,甚至连寒川枪都没带。
也没有骑马,他现在的速度已经不是寻常马匹能够媲美的了,借着夜色的掩护很快就悄然潜回了青苇村。
又是一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