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刀见他说出大当家的名号,心中顿时一松,以为对方有所忌惮,连忙补了一句:
“知道就好!你要是现在迷途知返,放我回去,今日之事我便权当没发生过——”
“既然如此,那我就更不能放过你了。”
陈元打断他,眼神冷像腊月的冰,“把你杀了,不让他知道,不就行了?”
刘三刀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已无话可说。
求饶是死,威胁也是死,眼前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活口。
他眼中戾气暴涨,索性不再废话,暴喝一声,手中九环大刀高高扬起,狂风刀法中最凌厉的一式“风卷残云”直劈陈元面门。
这一刀是他压箱底的本事,刀势凌厉,刀身上那九个铜环在急速劈落中发出极尖锐极刺耳的啸叫,倒也颇有几分骇人的声势。
陈元左脚碾地,腰胯猛然一拧,寒川枪在掌中骤然翻转,龙形枪。
枪身如游龙升腾,枪杆前段精准地磕在刀身侧面,“当”的一声脆响,火星迸溅,那股凌厉的劈砍之势便被硬生生带偏了方向。
刘三刀只觉刀身像是被一股极柔极韧的力道黏住了,抽不回来也压不下去,心头那股戾气瞬间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他还没来及变招,陈元的枪已借龙形枪的缠绕之势顺势刺出,钻枪。
枪尖螺旋上钻,精准地从刀势的缝隙间穿过,直直刺入刘三刀的胸口。
枪尖穿心而过,从后背透出,血箭飙射而出,溅在身后那棵老松的树干上,在斑驳的树皮上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刘三刀的身体猛地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胸前那杆贯穿了自己心脏的银黑色长枪,嘴唇翕动着,似乎想问一句“你到底是什么人”,但喉咙里涌上来的血将他的声音堵只剩几声极含混极微弱的气泡音。
他的身体缓缓软倒在地,那柄九环大刀从他松开的指间滑落,刀身砸在枯叶上,铜环发出一声极沉闷极无力的哗啦声响,便再也没了动静。
陈元抽出枪尖,在刘三刀的衣袍上擦净血迹。
然后他走到一旁,将那只装有迅灵兔的网兜捡了起来。
小家伙在网中缩成一团,雪白的皮毛上沾了几片枯叶,一双黑豆般的眼睛正警惕地盯着他,四只短腿蜷在腹下,微微发着抖。
陈元看了看那双眼睛,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网兜小心地系在腰间,又走到刘三刀的尸体旁,蹲下身搜了搜。
除了一些散碎银两和几枚丹药,还有一面刻着“狂风”二字的木牌,想来是狂风寨的身份令牌。
他将银两与令牌一并揣入怀中,站起身来,又回头将那两个山匪小弟的尸体也搜了一遍,同样只有些散碎银两。
山匪果然都是穷鬼,有点钱就全花了,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他将搜到的银两和木牌归拢一处揣好,又捡回装有迅灵兔的网兜,转身往密林外走去。
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迅灵兔在网兜里安静了一瞬,又不安分地蹬了两下腿,像是在抗议自己不明不白便成了囊中之物。
陈元低头看了它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今天这一趟,虽说赤血灵芝被连根拔起算是药园的损失,但不管怎么说,也轮不到他来背锅。
而且他杀了这三名山匪,还算是立功了,说起来还论功行赏。
当然,对他个人而言,今天最大的收获,还是这只迅灵兔,纯粹的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