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虎带着车队驶出那片山野地带时,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了大半。
他不敢回头看,只能咬着牙,一边催着马匹往前赶,一边在心里反复祈祷。
那几道从密林中跳出来的身影至今仍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尤其是那个叫麻九的山匪头子,光是站在那里,那股聚元境独有的压迫感便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陈元有些本事,可再大的本事,能大过聚元境吗?
万一陈元真出了什么事,他怎么跟东家交代?
谢云舟把陈元托付给他时虽没说什么重话,但孙大虎心里跟明镜似的。
陈元是旭阳峰的弟子,是喻川亲自请回去的人,真要在自己眼皮底下出了意外,别说谢云舟那边交代不了,光是东极宗那边追究起来,他这把老骨头都不够赔的。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祈祷,祈祷那人真如陈元所说,只是“聊一聊”。
他正胡思乱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熟悉的马蹄声。
孙大虎猛地回头,便见一匹红鬃骏马从密林深处疾驰而出,马上那道灰衣身影虽有些风尘仆仆,却依旧坐笔直。
陈元策马赶上车队,面色如常,只是衣袍上沾了几片枯叶,若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方才经历过一场生死厮杀。
“陈公子!”孙大虎喜出望外,连忙勒住马缰,上下打量着陈元,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与激动。
“你可算赶回来了!那些人没为难你吧?我看那后来的男子眼神不善,不像是好说话的人,我这心里一路都在打鼓。你没事吧?”
陈元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将马速放缓到与车队平齐:
“孙供奉放心,不过是聊了几句罢了。那位仁兄与东极宗有些渊源,倒也不是不讲道理。我与他说清了利害关系,相谈还算愉快,便放我走了。”
孙大虎狐疑地看了陈元一眼。
相谈甚欢?那汉子方才还一脸杀意地要取陈元性命,怎么转眼便“相谈甚欢”了?
但见陈元身上确实没什么明显的伤痕,衣衫也还算齐整,他悬了一路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陈公子,你是不知道,方才我一路都在想,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跟东家交代。
这一趟若不是你在,别说保住这批药材了,我这条老命怕是都要交代在路上。”
他说这话时语气极为诚恳,没有丝毫平日里的客套与虚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