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已交手二十余招。
华冲的呼吸越来越粗重,额角已有青筋暴起。
他已使出了浑身解数,恶鬼刀法的每一式都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可陈元的防守依旧滴水不漏。
更让他心头发凉的是,他竟看不出陈元的真实深浅。
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半步聚元,十二道元脉已贯通大半,元力在体内运转自如。
一个髓关化劲的小子,凭什么能和他打到这种地步?
麻九抱胸站在树下,目光中的戏谑不知何时已褪去了大半。
他原以为这不过是华冲的一场猎杀游戏,一个极煞帮的半步聚元打一个刚入门一个多月的旭阳峰新弟子,本应是摧枯拉朽的碾压。
可眼下这场“猎杀”已打到了二十招开外,那个被他当成猎物的年轻人非但没有倒下,反而越打越从容。
他盯着陈元那杆银黑色的长枪,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若是自己与其交手,又需要几招才能将其拿下呢?
恐怕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华冲越打越心急,心态隐隐有些失衡。
三十招。
他要在三十招之内杀死陈元,否则便要在麻九面前失信。
他不信自己面对一个境界远低于自己的敌人,都无法为师兄报仇。
不能再拖下去了。
华冲猛然暴喝一声,体内十二道元脉同时催发到极致,浑身气息骤然暴涨,双臂的肌肉在衣袍下肉眼可见地隆起,弯刀高高扬起。
恶鬼刀法最后一式,厉鬼夺命。
他将所有的力量都押在这一刀上,不留任何退路,也不留任何余力。
陈元的眼神终于变了,是一种极冷极锐的专注。
他知道有麻九在侧,若不能在一招之内解决华冲,对方必定会出手阻拦。
所以他在等,等华冲不顾一切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现在,这一刻来了。
厉鬼夺命这一刀虽然凶猛,但将所有的力量都押在进攻上,中门便空了。
华冲的刀锋高高扬起,胸膛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枪尖之下。
陈元将龙象交泰之力尽数贯入枪杆,圆满龙筋、象骨、金肌、常态炎黄血融合数种精血后的力量增幅,多重叠加的肉身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劈枪,枪杆以力劈华山之势正面迎上刀锋。
刀枪相撞的瞬间,华冲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从枪杆上涌来,震他整条手臂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股力量不是化劲的渗透,不是元力的碾压,是纯粹的、蛮横到极点的肉身之力,像是与他对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远古巨兽。
他整个人被这一枪劈身形一歪,弯刀被震高高扬起,中门彻底敞开。
就是这一刻。
陈元手腕翻转,劈枪顺势变招,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短极锐的弧线,钻枪。
螺旋劲力尽数贯入枪尖,枪尖如一道无声的银色闪电,精准地从华冲敞开的胸膛正中刺入。
枪尖穿心而过,从后背透出,血箭飙射而出。
华冲的身体猛地僵在原地,手中弯刀高高扬起,却再也无力劈下。
他低头看着胸前那杆贯穿了自己心脏的银黑色长枪,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也许是咒骂,也许是不甘,但喉咙里涌上来的血将他的声音堵只剩几声极含混极微弱的气泡音。
他不明白。他十二道元脉,半步聚元,极煞帮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对方不过是一个刚入门一个多月的旭阳峰新弟子。
为什么?这不可能。
他的身体缓缓软倒在地,那柄狭长的弯刀从他松开的指间滑落,刀尖插入泥土,兀自微微颤动。
他的眼睛瞪极大,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