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金华抬起头,看清来人是燕青峰,不禁微微一怔。
这位八品根骨、天生十二道元脉的天才弟子,入宗之时就以髓关化劲圆满,想来现在修成的元脉应在十五条以上,距离聚元境也不远了。
这样的实力来接黑风寨的任务,自然是十拿九稳。
可惜,就在方才,已被人捷足先登了。
他靠在椅背上,捋了捋山羊胡,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感慨:
“燕师侄,你说的多半是黑风寨的任务了。真是怪事,这任务挂了一个多月无人问津,今日倒好,一来便来了两个。
方才已有人先你一步接走了。任务执行期间需保密,具体细节暂且无可奉告。”
燕青峰眉头微微一挑,心中那丝扫兴便浮了上来。
他特意跑这一趟,本是想趁着突破聚元之前拿个有分量的任务练练手,却不想被人抢了先。
这黑风寨的任务难度不低,宗门内聚元以下的弟子中,实力在十道元脉以上的他都大致有数,可那些人似乎都没有接这任务的打算。
总不可能是聚元境的师兄出手了吧?若是聚元境,贡献点会被扣掉大半,按理说没人会做这种亏本买卖。
他脑中忽然闪过方才擦肩而过的那个年轻男子,那人是谁来着?
他叫不出名字,只记那张温和从容的脸,与那双平静有些过分的眼睛。
他沉吟片刻,终究没有在这个念头上多做纠缠。
既然任务已被人接走,他也没有再挑别的任务,那些没有难度的,他提不起兴趣。
还是先专心突破聚元吧,届时若黑风寨的任务还没完成,再来看看不迟。
他朝曹金华拱了拱手,说了声“改日再来叨扰”,便转身出了任务堂。
与此同时,东平峰上,孔寒派去跟踪陈元的弟子也回来了。
那弟子站在孔寒面前,垂手而立,一五一十地将陈元的行踪汇报了一遍:
“陈元下山后便去了外城谢云舟的院子,在里面待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便出来了。
随后他返回宗门,直接去了任务堂,似乎接了个任务,然后又往山门外去了。”
孔寒放下手中的茶盏,眉头微微皱起:“就这些?他下山之后,就只去了谢云舟那里?”
那弟子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小心翼翼地说道:
“孔师兄,陈元此人的警惕性极高。我不敢跟太近,只能远远缀着,判断他大概在哪一片区域。
至于更多细节,我实在无法探清。不过谢云舟那边倒是有个新消息,他们家那个坐店的孙大虎,前些日子放出话去,说东极宗旭阳极星喻川曾亲自登门来请陈元回峰。
这事在他们那一片已传开了,谢云舟的药铺如今在道上也多了几分薄面。”
孔寒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这倒不算什么新发现,谢云舟是陈元在清远县故交李松的女婿,陈元初来府城时便是在此人处落脚,两人之间有往来本就在意料之中。
至于孙大虎放出的那些话,无需在意,对方的心思,他一眼就能看穿,无非是想打着喻川的幌子,让生意好做一些。
这一个月来,他也没听说喻川跟陈元有过多的交流,两人的关系应该也就局限于都在旭阳峰,不用忌惮喻川这一层关系。
“继续盯着。”孔寒抬起眼,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厉。
“小心为上,别让他察觉。陈元这人能在清远县从泥腿子混到髓关化劲,心思不会浅。
一旦发现有人在跟踪他,以他的性子很可能会反手做局。我不想到时候收拾烂摊子。至于谢云舟那边,暂时不必多管。去吧。”
那弟子应声退下,掠出东平峰便沿着山道往下追去。
他沿着官道策马疾驰了好一阵,一路追到外城边缘,又折返回来,几乎将陈元可能经过的路线都跑了个遍。
可那匹红鬃骏马与那道灰衣身影,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他勒住马缰,在山道岔口茫然地环顾了一圈,低声骂了句什么,调转马头往东平峰的方向返去。
他不知道的是,陈元在离开宗门后便已换了另一套装束,策马走了一条与来时完全不同的路。
而此刻的鹰嘴崖下,一匹红鬃骏马正独自拴在密林深处的老松上,马背上空空荡荡,马鞍上却还残留着刚刚解下的布条与一顶宽檐斗篷。
山风从崖顶灌下来,将松针吹簌簌作响,也将那道正沿着峭壁无声攀行的灰黑身影完全吞入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