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可是当代旭阳极星,几年前便已突破至聚元境界,眼下恐怕已经快凝罡了。
以自己的本事,若能伤到他,那才是怪事。
喻川依旧负手而立,直到枪锋距他肩颈不到三尺,才微微侧身。
他的动作极轻极微,幅度不过半寸,却恰到好处地让枪尖擦着衣领掠过,劈了个空。
劈枪砸在青砖地面上,砰的一声闷响,碎砖屑向四面八方飞溅。
陈元一枪落空,枪势不收,借劈枪的下砸之势腰胯猛然一拧,枪杆贴地横扫而出,横枪。
枪杆前段横向抖击,枪头划出一道浑圆的弧线,直扫喻川膝弯。
“横枪接劈枪,衔接不错。”
喻川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往后飘出半尺,让枪杆擦着裤腿扫过,口中点评不疾不徐。
“不过横枪的劲在腰胯,不在手臂。你方才这一枪腰转了,胯没跟上,枪杆前段的抖劲少了三分。再试。”
陈元心中微动。
他方才这记横枪确实觉劲力有些发飘,却不知问题出在哪,喻川只一眼便点破了关窍。
他深吸一口气,左脚猛然前踏,枪尖自下而上螺旋钻出,钻枪。
这一枪他特意将腰胯的拧转幅度加大了几分,枪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极窄极锐的弧线,螺旋劲力透过枪杆直贯枪尖,发出一声极尖锐极短促的破风啸叫。
“好,这一枪有点意思了。”
喻川依旧没有出手格挡,只是以极细微的步法侧身避让,枪尖擦着他胸口衣襟掠过,螺旋劲风将他胸前的布料压出一道浅浅的凹痕。
他一边闪避一边开口,声音平稳像是坐在茶桌旁闲聊。
“钻枪的螺旋劲像是从钻拳化出来的,你钻拳的底子不错,枪上的螺旋已经有了几分火候。
但你的手臂还是太僵了,枪不是拳头,拳头的劲发到肘便够了,枪的劲要一路送到枪尖。
你握枪的后手再松半分,让枪杆在你掌心里活起来,螺旋劲才能透到底。”
陈元依言将后手松了半分,枪杆在他掌中微微一滑,那股螺旋劲果然比方才更加通透,枪尖的震颤频率也高了不止一筹。
他借钻枪之势身形一矮,右臂屈肘,枪杆贴臂横撞而出,虎形枪。
这一枪取的是虎形拳的扑撞劲,双手握枪中段平推直撞,整个人如猛虎扑食般连进三步,枪杆裹着沉雄的力道直撞喻川中路。
“虎形枪,气势不错。”
喻川终于抬手了。
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在枪杆前端极轻极巧地一搭,往旁边一引,那势大力沉的枪杆便像是撞上了一层滑不溜手的油脂,劲力被卸干干净净,擦着他的腰侧滑了过去。
“但虎形枪不是让你把自己也扑出去。虎扑是整劲,不是蛮劲,你的脚底在第三步时已经虚了,脚底一虚,枪杆上的劲就散了一半。记住,步步生根,枪枪到肉。”
陈元收枪而立,胸膛微微起伏,额角已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方才攻了不下十枪,每一枪都是尽全力施展,却连喻川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这位小师叔从头到尾只用了两根手指,其余时间不是在闪避就是在点评,轻松像是饭后散步。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握紧枪杆,眼神反而比方才更亮了几分。
与这样的强者切磋,每一次出手都是一次难的学习机会。
他将枪杆缓缓抬起,枪尖对准喻川,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五行枪,而是将拦拿扎的枪术母技融入了十二形枪的变化之中。
拦枪起手,枪尖向左划弧;拿枪紧随,枪尖向右扣压;扎枪收尾,枪尖如电般刺出。
三式连发,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连绵不绝的银弧,直取喻川咽喉。
喻川微微点头,身形一晃,燕形步法无声无息地绕到陈元侧翼。
陈元头也不回,枪尾反手撞出,回马枪,枪尾如铁棍般撞向喻川胸口。
喻川屈指在枪尾轻轻一弹,当的一声脆响,枪杆被弹高高扬起,陈元借这一弹之势枪杆在空中翻了个花,劈枪再度落下。
“好!这一套连招有点意思了,拦拿扎转回马枪,再接劈枪,中间没有停顿,劲力也没断。”
喻川终于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意:
“能在十天内将拳法劲路融到枪法里,这份悟性确实难。不过你的枪法还是太拘泥于招式了,五行枪是骨架不假,但骨架之上还要有血肉。
你方才的龙形枪只取了龙形的升腾之势,却没把龙形的缠绕劲用到枪杆上。试试用枪杆缠住对手的兵器,而不是一味地劈崩钻炮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