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陈元正在后院练龙象交泰。
他赤着上身，浑身涂抹着暗红色的象血，在秋日的阳光下站成那副古老的桩功架子，肌肉在皮膜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汗水与象血混在一起，顺着脊背的沟壑缓缓淌下。
院门外的呼唤声便是这个时候传来的，是孟安的声音。
陈元收了桩功，打水将身上的血渍冲洗干净，套上那件半旧的灰布短打，这才走到前院去开门。
孟安站在门外，面上挂着一个极复杂的表情。
为难与尴尬交织的神色，像是有什么话在喉咙里滚了好几圈，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孟师兄，”陈元拱了拱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可是拜师的事有消息了？”
孟安点了点头，叹了口气，终于将那层为难揭了过去：“四峰一院的择徒结果出来了。只是……和预料的有些出入。”
果然如此，陈元从孟安的表情当中便能看出些端倪，不过对他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接受的。
就算是最坏的结果，东极宗四峰一院没一个要他的，那也无所谓，反正东阳府又不止东极宗一家，拍拍屁股找下家就行。
便坦言道：“孟师兄但说无妨。”
孟安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陈师弟，我也不瞒你。旭阳峰这次，仍旧没有招收弟子。算上这一回，旭阳峰已有将近两个月没纳新了。
我本以为以你的根骨悟性，旭阳峰怎么也该出手了，可结果却是这样。这事确实有些反常，或许是峰上出了什么变故。”
陈元微微挑眉。
两个月不收弟子？这的确有些怪。
他想起孟安当初在客栈里向他推荐旭阳峰时的笃定语气，又想起方才这番话里的困惑与无奈，心中大致有了数。
孟安是真的不知情，连他这种在宗门待了数年的老弟子都摸不透的事，自己就更没必要去深究了。
他神色如常，只是语气平淡地问道：“无妨，那其他几峰和碧水院的意见呢？”
孟安见他面不改色，心中不由又对这个年轻师弟多了几分佩服。
他整理了一下心绪，将各峰的结果一一道来：
“这届有燕青峰在，各峰的第一候选自然都给了他。碧水院给了你第二候选，东平峰和上极峰都是第三候选，广渺峰则没有给你候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东平峰和上极峰应该是考虑到旭阳峰会出手，所以没把第二候选的位置给你。
至于广渺峰为何不给候选，我也不知情。卢峰主的脾气向来有些古怪，不好揣测。”
陈元点了点头，面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他没有花哪怕一息的时间去想广渺峰为什么不要他，这种事他从来不会放在心上。
别人不要他，那是别人的损失，轮不到他来纠结。
他要想的，是如何在两峰一院之中做出最合适的选择。
从纸面实力上看，东平峰自然是首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