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身旁,还坐着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女,正是她的亲传弟子温阮阮。
她穿一袭月白留仙裙,长发只用一根淡青色的发带松松挽住,面容清灵出尘,尤其是一双眼睛,澄澈像碧水湖的水,一眼便能望到底。
两人一同翻看着五份文牒。
将燕青峰列为第一候选是没有任何争议的,万一燕青峰偏偏就想来碧水院呢?
温阮阮本身就是八品根骨,当初便是拒绝了东平峰来到了碧水院,谁又能说准这一届不会再出一个特例。
而且燕青峰的母亲,当初便是陆淑仪的师姐,有这一层关系在,可能性更大。
退一步说,就算燕青峰不来,将其列为第一候选也是对这等天才的一种尊重。
“第二候选的话——”
陆淑仪指尖轻轻点了点陈元那份文牒,目光在那些信息上逐一掠过:
“单从天赋表现来看,甲上根骨,一年半化劲,又出身清贫,干净清白。这个陈元,排在第二是没毛病的。”
她偏过头,看向身旁的徒儿,“阮阮,你怎么看?”
温阮阮却没有立刻回答。
她正低头仔细地看着另一份文牒,那份文牒的主人叫林棠。
乙上根骨,习武两年半,髓关化劲小成,这个进度放在寻常弟子中已算不错,但放在这一批五人中便显不那么突出了。
可温阮阮的目光却久久停留在备注栏那一行小字上:
林棠出身小家族,父亲早年遇难身故,母亲常年卧病在床。
习武之余,数年如一日照料病重母亲。近日母亲病逝,方才离家来此拜师求学。
她抬起眼,看向陆淑仪,那双澄澈的眼睛里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师父,这个妹妹的遭遇让人心疼。能数年如一日照料病母,这份孝心与韧性,放在修行上也不会差的。不知可否收她入门?”
陆淑仪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唇角浮起一丝无奈的微笑。
她这徒儿哪都好,就是心肠太软,见不旁人受苦。
但这份柔软,也正是她最看重的地方,武者可以没有锐气,但不能没有善心。
何况从实际角度考量,这几人中陈元大概率会被旭阳峰抢先出手,姜朔则需要与上极峰和广渺峰竞争,林棠与沈越两人资质相近,从他们中间选,自然是选林棠更合适。
碧水院本就是女弟子居多,收个女徒也更方便安置。
“那便依你所见。”她提起笔,在文牒上一一列下顺序:陈元第二,林棠第三,姜朔第四,沈越第五。
温阮阮看了一眼,略微有些不解:“师父为何不将林棠列为第二?这样不是更稳妥些吗?万一陈元真的想拜入碧水院……”
陆淑仪搁下笔,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笑道:
“傻丫头,为师把陈元排在第二,那是给他面子。旭阳峰那边自会出手,轮不到咱们操心。
林棠以她的天赋排在第三已经足够稳妥了,在其他峰那边,她多半也就是第四第五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