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我就在这里与你们分开了。我去找我女儿,打听血莲的消息,就不与你们同行了。若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传信给你。”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叠方方正正的纸条,递给陈元,上面写着一个地址,“这是我女儿的住处,离东极宗不算太远。你若有空,随时可以过来找我,互通消息,一起商量。”
陈元接过纸条,认真地看了一眼,将地址记在心里,然后将纸条妥帖地收入怀中。
“李总管放心,安顿下来之后我会去拜访。令婿既然从商,我往后修行所需的一些资源,或许也能托他打听收购,届时还要劳烦李总管引荐。”
李松笑着摆了摆手,说了声“好说”,又朝孟安拱了拱手,道了声“这一路有劳孟兄弟领路”,便翻身上马,往街道的另一头策马而去。
暮色渐浓,他的背影很快便被街面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吞没,只余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余响还在巷弄间回荡。
陈元目送李松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收回目光,重新翻身上马,随着孟安继续往府城深处而去。
两人穿过几条繁华的商业街,又越过一座横跨碧水河的石拱桥,眼前的景色渐渐从喧嚣的市井转为清幽的山林。
一片连绵起伏的青山在暮色中悄然浮现在视野尽头,山腰处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几道飞瀑如白练般垂挂而下,水声潺潺,隔着老远便能听见。
山脚下则是一汪碧波万顷的湖泊,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漫天的晚霞与群山的轮廓。
几只白鹭从湖畔的芦苇丛中惊起,掠过水面,在暮色中划出几道极淡极轻的影子。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元气波动便是从这片山水之间弥漫开来的。
越靠近翠云山,元气便越浓郁,待到山脚处时,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饮一杯甘冽的泉水,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一般。
孟安翻身下马,牵着缰绳走在山道上,伸手指向云雾缭绕的山腰各处,一一说道:
“正北方向那座最高的山峰便是东平峰,主峰所在。往西看,那座山势较为平缓的是旭阳峰,山顶那片青黑色屋檐便是旭阳阁。
往东那两座分别是上极峰与广渺峰,一个在山脊东侧,一个在南麓。碧水院不在山上,在山脚下的碧水湖畔,你看到那片竹林掩映的院落没有?便是那里了。”
陈元顺着他的指引一一看去,将各峰的大致方位都记在了心里。
两人沿着蜿蜒的山道又往上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来到山麓处一块被人力开凿出的平坦空地上。
这里建有不少青砖灰瓦的屋舍,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与湖畔之间,几座飞檐斗拱的高大建筑则坐落在空地中央,门前的石阶上刻着东极宗的宗门徽记,一轮浮雕的朝阳。
即便天色已暗,仍有不少穿着东极宗服饰的弟子在屋舍间穿行,步履匆匆,偶尔有几道目光落在陈元身上,也只是略一打量便移开了。
孟安牵着马走到一座形制颇为恢弘的飞檐建筑前,将马拴在门前的拴马石上,回头对陈元说道:
“这是外门执事堂,负责处理宗门诸多杂事,新弟子的纳新也归他们管。
天色已晚,你现在还未正式入门,暂时只能住在外峰。我先进去替你办手续。”
他进了执事堂,不多时便拿着一串钥匙走了出来,朝陈元晃了晃,又翻身上马,领着陈元继续往山道更深处走去。
外峰的住处分布在山腰往上一片较为平坦的坡地上,大大小小数十间独栋小院依山势而建,错落有致地隐在松林之间。
孟安按钥匙上刻着的编号找到了一处院子,将钥匙递给陈元。
陈元推开院门,里面是一间独栋小屋,陈设虽简却颇为雅致——青砖铺地,木窗糊着素白的窗纸,靠墙搁着一张矮榻,榻上被褥叠放整整齐齐。
院角栽着几株修竹,夜风穿过竹林时发出簌簌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