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有打算避。
他右脚蹬地,整个人不退反进,右拳从腰间崩出,半步崩拳。
但在出拳的同时,他的身体微微侧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让李景行的贴山靠擦着他左肋轰然撞入,拳锋狠狠砸在他的侧腹上。
皮开肉绽,鲜血瞬间飙射而出,沿着他的腰侧往下淌,洇湿了半边衣袍。
但陈元的崩拳也在同一瞬间轰到了李景行胸前。
不是普通的崩拳,他的右手在触及李景行胸口的瞬间,五指骤然张开,由拳变爪。
雄浑到极点的指力如五根烧红的铁钎般刺入李景行的胸膛,穿透皮肉,穿过肋骨间的缝隙,精准地攥住了那颗仍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李景行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陈元那只插入他胸膛的手臂,看着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涌出,顺着陈元的手腕往下淌。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也许是诅咒,也许是求饶,也许只是临死前一声不甘的叹息。
但陈元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五指猛然收紧。
心脏在他的掌中爆裂,温热的血液溅了他一手。
李景行的眼睛瞪极大,那双眼睛里所有的癫狂、贪婪、不甘与恐惧都在这一瞬间永远凝固。
他的身体仰面倒下,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激起一片灰尘。
陈元缓缓抽出右手。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将手上沾着的血在尸体的衣袍上擦了两下,站起身来。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李家家主一个最后的交代:“原来你有心啊,可惜已经坏透了。”
他没有再多看尸体一眼。
侧腹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以他现在的身体强度,这点皮肉伤算不了什么,血流着流着便会自行凝住,过不了几天便能愈合。
他转身走向那两根石柱,先将李长青手腕上的精铁锁链以指力捏断,将人轻轻放平在地,撕下衣摆替他包扎了伤口。
又同样替李竹解了锁链,包扎止血。
两人的脉搏都还在,虽微弱,但命是保住了。
便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元抬头,便见两道身影如疯虎般往石室这边冲来。
徐蔽月与徐灼日。
对于他们来说,陈元亲手杀死了他们信赖的大哥徐骁年,心中的愤恨已经攀升到一个极点,自然是想着要亲手为大哥报仇。
再者说,他们也明白,若想在这次变故中存活下来,必须让李景行顺利的突破到聚元境界。
因而无论如何,阻拦陈元的优先级都是最高的。
所以他们在摆脱了孔娇的牵制后,便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准备稳住这边的局势,却只看到了李景行仰面倒在血泊中的凄惨尸身。
两人愣住了,宛如石雕。
然后他们的目光同时转向陈元,这个浑身浴血、正蹲在石柱前替伤者包扎的年轻人。
“你……你杀了李景行?”
徐蔽月的声音沙哑而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或许两者都有。
徐灼日没有说话,但他的拳头已攥咔咔作响,双目赤红,如同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