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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如今的实力,只要不是聚元境强者亲至,这清远县能伤到他的人已屈指可数。

只是在赶去李家之前,他还有一笔旧账要趁今夜这潭浑水,一并了结。

朱院。

变故发生时已近子时,朱横八并没有睡着。

他哪里睡着?

白日里大弟子万鸣被陈元三拳打碎心脉,他自己又在满场哗然中被那个修行不到两年的后辈一掌轰出擂台。

这份屈辱与仇恨像两条毒蛇,在他心底翻来覆去地噬咬了一整个晚上。

他收拾了一夜的家当行李,将这些年攒下的金银细软、丹药秘本打包装箱,预备明日一早便举院迁离清远县。

这座县城他已待不下去了,朱院的名声已彻底烂透,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带着残存的人手去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重新开始。

可当子夜时分,城东与城南同时升起冲天的火光时,朱横八站在院中,望着那片被烧红的夜空,眼底渐渐浮起一丝极幽微的光。

他的第一反应是锁好院门,又让几个弟子轮流在院墙边值守,防备有人趁乱来袭。

无论什么时候,人总是以自身安危为先的。

但他回到屋中,坐在那几口打包好的木箱旁,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喊杀声与金铁交击声,心中那股压在心底的怨毒便如被风撩拨的余烬,一点一点地重新燃了起来。

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声音沙哑而怨毒,低声自语道:

“闹吧,闹越大越好。最好让陈元那个小崽子死在这场风波里。”

他知道自己已不是陈元的对手,正面交锋他连一丝胜算都没有。

但老天爷若是开眼,让那小子在混战中撞上一个他惹不起的高手,被人一掌拍死,那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个念头还未转完,另一个更深的念头便如毒蛇般从他心底钻了出来。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棂,望向李家旁院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极亮极冷的寒芒。

他不是陈元的对手,但陈元的姨娘姨丈,他却是知道的。

那两人只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平日里住在李家旁院,虽有护院值守,可今夜李家自顾不暇,哪还顾上几个外姓亲眷?

他若稍加伪装,套上一袭黑衣,趁乱摸进旁院,杀掉两个普通人,谁会在意?

今夜清远县死的人不会少,事后追查起来,这笔血债也只会被算在那群黑衣人头上。

陈元就算想破了脑袋,也绝不会想到是他下的手。

想到这里,朱横八的呼吸忽然急促了几分。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激动。

一种濒临绝望的人在绝境中找到最后一丝报复机会时那种近乎病态的激动。

他急急忙忙翻出一套许久未穿的黑衣,手忙脚乱地套在身上,又将一把短匕藏在袖中。

他推开屋门,脚步迅疾地穿过院子,一边走一边低声咒骂着:

“陈元,你给我等着。你废我弟子,毁我名声,老夫今夜便让你尝尝什么叫痛彻心扉——”

他伸手推开院门,一脚踏出门槛。

门外的月光下,一道灰衣身影正抱着长枪,斜靠在巷口的梧桐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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