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你今日可是给了我不小的惊喜。接连击败万鸣和朱横八,这份实力,这份心性,你当真是深藏不露。
如此人物,绝非池中之物,假以时日,必有腾云化龙之时。”
说实在的,他也没想到陈元能耗到最后,硬生生赢下了朱横八,还想着关键时刻出手相助呢。
陈元抱拳,依旧是那副谦逊的神色:“孟师兄过奖了。不过是侥幸罢了,与师兄相比,还差远。”
孟安听见“孟师兄”这三个字,眼中笑意更浓了几分,伸手在陈元肩上轻轻拍了拍,语气里已带上了几分师兄对师弟的亲近:
“我会如实向执事禀告今日之事。以你今日在武会上的表现,拜入宗门已是板上钉钉。届时你随我和师妹一道返回,便是名正言顺的师兄弟了。”
陈元微微点头,心中却从孟安的话里听出了一层更深的意味。
这位执事的调查,想必已取了某种关键的进展。
否则不会在此时主动提及归期。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抱拳道了声多谢师兄提携,便不再多言。
孔娇依旧站在孟安身后不远处,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看着陈元。
她的眼神极冷,像是淬了冰的刀子,在陈元身上剜了一遍又一遍。
陈元权当没看见,转身走回霍院阵列。
有些人,你越是搭理,她越是来劲。
武会继续进行。
日头渐渐偏西,秋日的午后阳光将整座广场染成一片慵懒的暖金色。
各方势力的高手轮番登上擂台,有的点到为止,有的真刀真枪,喝彩声与叹息声此起彼伏。
到后半程,四大家族的高手也纷纷登台亮相,将整场武会的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压轴的战斗发生在李家与徐家之间。李长青登台,迎战徐家一名髓关化劲圆满的高手。
那高手使一路绵密沉雄的缠丝掌法,每一掌拍出都裹着雄浑的化劲,掌风过处空气都被撕出尖锐的呜咽。
李长青则以八极拳应对,崩撼突击,寸截寸拿,腰胯拧转间劲力如潮水般层层叠叠地涌出,每一拳每一肘都沉像是有一座山压在上面。
缠丝掌的高手起初还能勉力周旋,待到三十招后,李长青骤然发力,一记顶心肘精准地破开对方掌势,将那人震连退数步,踉跄着踩碎了十几块青砖方才稳住身形。
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仍在发抖的双臂,面露苦笑,抱拳认输。
陈元在台下从头看到尾,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道修长的月白身影。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观摩李长青全力出手。
四关圆满的铜皮铁骨金肌玉髓在他身上完美融合,每一次发力都圆融自如,八极拳的刚猛劲力在他手中竟带上了一种举重若轻的从容。
这人出拳时筋骨间隐隐有极细微极绵长的铮鸣,那是骨髓淬炼到极致之后才会有的征兆。
他在心中默默盘算,若此刻他站在擂台上与李长青交手,光靠已经暴露的髓关化劲和部分龙筋之力,恐怕还远远不够。
唯有将龙筋催发到极致,再把炎黄血也亮出来,才有正面抗衡乃至取胜的可能。
这个结论,不是自大,而是对李长青实力的一种尊重。
与此同时,城西。
秋日午后的阳光被高耸的院墙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一只灰鸽扑棱棱地掠过徐府后宅的飞檐,在檐角上留下一泡白粪便扬长而去。
府中大多护院供奉都已随徐骁年去了武会,留守的人手比平日少了大半。
几个值岗的护院虽打起精神巡视,终有盲区出现,浑然不觉一道黑影正贴着墙根的阴影,无声无息地往后宅深处掠去。
那道身影极为轻盈,每一步都踩在砖缝间的青苔上,不留脚印,不惊动任何一片落叶,对身体的掌握、对劲力的控制已经入了化境。
最后潜伏于后宅堆满柴薪的角落里,悄无声息地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