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拳的最后一式,螳螂断魂,双爪齐出,左取咽喉右取心口,不留任何余力。
这一爪若是落空,他便再无还手之力。
陈元依旧不急,他看着那双越来越近的螳螂爪,瞳孔里倒映的却是朱横八脚下已微微松散的拳架子。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龙形·龙腾九霄,身形不退反进,如游龙般从双爪的缝隙间穿过,右拳自腰间崩出,半步崩拳。
化劲尽数贯入拳锋,拳面上那股沉雄到极点的劲力在触及朱横八双臂的瞬间骤然炸开。
“砰——!”
闷响如沉雷炸开。
朱横八整个人被这一拳轰倒飞出擂台,在半空中翻了一圈,重重砸在看台边缘的青石地面上,激起一片碎砖屑。
几个朱院弟子慌忙围上来,却见朱横八挣扎着撑起身子,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缕暗红的鲜血。
他的双臂还在剧烈发抖,螳螂刀的架子已彻底散了,十指痉挛般张开,怎么也握不拢。
他抬头,望着擂台上那道负手而立的灰衣身影,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全场哗然。
一个长宏武馆的老教头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惊叹:“此子,已是真正的顶级武者了。”
旁边一个中年供奉连连点头,感慨道:“放眼整个清远县,除了那些成名已久的壮年强者,谁还敢说稳赢陈元?”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成名已久的朱横八都败了,现在谁敢说能赢陈元?要赢他,必然要有髓关大成或是化劲大成的实力。
甚至还不一定能赢,毕竟谁也不知道,陈元的极限到底在哪。
朱横八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他的双臂仍在剧烈发抖,十指痉挛般张开,怎么也握不拢。
擂台四周的议论声如潮水般灌入他耳中。
“连朱横八都败了”、“陈元修行还不到两年”、“朱院这下彻底完了”。
每一句都像一根钢针,狠狠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
他抬起头,望着擂台上那道负手而立的灰衣身影,郁结难解,喉间忽然涌上一股腥甜,猛地吐出一口暗红的血。
手上的伤,还没气严重。
几个朱院弟子慌忙上前搀扶,却被他一把推开。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死死盯着陈元,嘴唇翕动了半晌,终究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他能说什么?万鸣是他自己派上去的,生死勿论是万鸣自己先提的,挑战是他自己当众发出的。
从头到尾,每一步都是他朱横八亲手把自己推下了悬崖。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满场的哗然与嘲讽,声音沙哑无比:“走。”
他已没有脸面再待在这了。
朱院弟子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低着头,抬起担架上已无声息的万鸣,跟在朱横八身后,狼狈不堪地挤出人群,消失在广场边缘的巷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