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娇挤出一个笑容,唇角弯恰到好处,声音也柔顺无可挑剔:
“师兄多虑了,既是师兄看好的人,师妹自然不会再为难他。”
可当她重新将目光投向擂台时,那笑容便像是被风吹散的薄雾,转瞬便没了踪影。
她盯着擂台上那道灰衣身影,心中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怨毒。
这老东西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连个初出茅庐的小子都拿不下,螳螂拳练了几十年全练到狗肚子里了。
至于孟安说的那点贡献点,她根本不在乎,区区几十点贡献,比起她心头那股恶气,不值一提。
徐骁年坐在徐家看台的正中央,手指轻轻叩着太师椅的扶手。
他的目光落在擂台上那道攻守从容的灰衣身影上,神色淡然如常。
旁边几位徐家长老已纷纷交头接耳,言语间满是惊羡。
这个年纪,这份实力,放眼清远县百年也未必能出一个。
徐骁年没有参与他们的议论,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淡淡道:“此子是上等的人材。”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平淡,像是在评价一株药效极强的宝药。
几位长老纷纷附和,眼神都有些微妙。
擂台上,战斗仍在继续。
三百招已过。
如此长时间的战斗,已经成为了本届武会开擂以来持续时间最长的一场对决。
当然,这和陈元采取的防守反击策略有关。
只要他不想输,那么这场比武能持续多久,便取决于朱横八这个老头能熬多久。
朱横八的螳螂拳依然刁钻狠辣,陈元的心意六合拳依旧沉稳从容,拳来掌往之间劲风呼啸,台面上的青砖已被踩碎了不知多少块。
围观的武者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屏息凝神,到后来的啧啧称,再到现在已是满脸难以置信。
一个修行不到两年的年轻人,与一个浸淫化劲大半辈子的老院主正面缠斗三百余招,竟丝毫不落下风。
可是,朱横八的呼吸终究是粗重起来。
他的螳螂拳以短促爆发见长,每一刁每一锁都要调动整条手臂的筋骨肌肉,消耗本就极大。
三百多招下来,体力已隐隐见底。
他是髓关不假,能源源不断地生出新血,却无法阻止这副年过花甲的躯体在岁月侵蚀下日益衰败。
而陈元的呼吸依旧绵长,三体式的架子稳如磐石,每一拳崩出来还是那么沉、那么稳,仿佛体力无穷无尽。
最让朱横八心头发凉的是,他攻了三百多招,竟没有找到陈元一个像样的破绽。
这小子不冒进,不贪功,不被他故意卖出的空门所诱。
他好几次故意在换气时露出肩头,想引陈元主动出击,可陈元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继续演”。
这让朱横八愈发焦躁。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心中暗骂:这小崽子属乌龟的吗?怎么撬都撬不开。
不能再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