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天后,伏牛山。
晨光从木格窗棂的缝隙间漏进来,在青石地面上切出几道淡金色的光带。
山雾还未散尽,远山近树皆蒙在一层薄薄的青灰里,像一幅未干的水墨。
陈元收了三体式的架子,浑身气血在四肢百骸间奔涌不休,皮肤表面的铜色光泽较之数月前又深邃了几分,隐隐透出一层暖金色的光芒,像是被晨光浸透的玉石。
他没有急着站第二趟桩,而是从怀中摸出那只尚有余温的玉盒,打开。
最后一枚龙虎壮魄丹已在前日服下,此刻药力仍在骨髓深处缓缓流转。
而那枚宝光蕴身丹,他低头看着玉盒底层那枚龙眼大小、通体流转着淡青色光华的丹药,深吸了一口气。
李长青说这丹药“正适合现在的你”,那管事说这是李家镇族之宝,五十年份青玉藤为主料,唯有历代最强弟子才有资格服用。
他现在差不多已经走到了炼肌的尽头,剩下的便是用时间去熬,把金肌熬出来。
但他现在缺的正是时间,这枚宝光蕴身丹应该能帮助他省下这笔时间。
他将丹药送入口中,宝光蕴身丹在舌根处化开,没有寻常丹药的苦涩,反倒有一股清冽甘甜的草木清香,如春日山泉般顺着咽喉淌入腹中。
然后便是一团温润的光。
那光从腹中升起,不灼热,不狂暴,却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生机,如春风化雨般渗入他的每一寸筋骨、每一缕肌理、每一滴骨髓。
陈元闭目沉息,磐石桩功的架子扎极稳,引导着这股温润而磅礴的药力在体内缓缓运转。
先是肌理。
宝光蕴身丹的药力如春雨润物,渗入每一束肌肉纤维的末梢。
那些在炼肌大成时已被淬炼过无数次的肌肉,在这股药力的滋养下开始发生一种质的变化。
肌肉纤维不再是单纯的柔韧,而是开始泛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每一束肌理之间的间隙被药力填满、夯实、融为一体。
陈元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变沉、变密、变韧,不是膨胀,是凝实。
他握了握拳,指节收拢的瞬间,手臂上的肌肉骤然绷紧,皮肤表面那层铜色光泽彻底化为一片内敛的金色。
不是铜皮的铜色,也不是铁骨的冷白,而是一种暖的、活的、如有呼吸的金色——金肌。
肌关的极限。
他缓缓松开拳,那片金色便悄然隐入皮膜之下,不露痕迹。
但那股从每一束肌肉深处涌出来的力量感,却如潮水般在体内奔涌不息。
再度握紧拳头,那股沛然的力量便又凝聚至手心处,整条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极为优美,一点都不显臃肿。
可比起那些爆炸的肌肉,力量上却足以完成碾压,是质量上的强,是结构上的美。
陈元摆出架子,挥舞了几拳,适应这股突飞猛进的力量。
心里却也拿以前交过手的对手来参照,若说与他交过手的人中,最强的便是那天晚上夜袭中髓关化劲的黑衣人。
那次,他虽然扛住了对方的进攻,但于气力之上仍占劣势,若是陷入鏖战之中,他没有胜算。
如今金肌已成,对方虽然已掌握化劲,但有龙筋撑着,就算与其正面硬拼,他也有自信立于不败之地。
至于什么许恒、宋乾、徐天成之流,现在已经没资格入他的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