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现在的体力,还能再打上百十回合。巅峰状态大概能撑三五十回合,击败陈元应是不成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李家阵列中那道灰衣身影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不过此人能毫发无伤地击败许恒,绝非等闲之辈。我会全力以赴,不给对方任何机会。”
当然,凝重占一半,自信占一半。
他能夺甲榜第一,又刚刚击败甲榜第二的李皓月,信心自然是有的。
就算是疲惫的老虎,那也不是猴子能挑衅的。
宋宏光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李景行那边朗声道:
“李家主,此战,宋家接了。”
宋坤在一旁兴奋地拍了拍宋乾的肩膀:
“大哥,以你的实力,击败陈元绰绰有余!李家真是不自量力,居然敢拿甲榜第十来挑战你。”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快意:
“许恒方才败在他手里,这小子怕是意过头了。大哥,你一定要以雷霆之势结束战斗,替许恒报那一拳之仇。”
宋乾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排出脑海。
他是甲榜第一,是宋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这一战无论对手是谁,他都必须赢。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他不再言语,静心调息,恢复每一分体力。
陈元也整了整衣袖,从李家阵列中走了出来。
在他往前走出几步后,忽闻脚后还有轻微的脚步声。
微微侧头,便见李长青那张温和的脸,只听他轻声说:“放心去吧,他们若敢伤你一分,我便屠他们满门。”
陈元眼神更复杂了,心想我们也没太多交情啊,这么说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但看在李长青间接为他争取来龙虎壮魄丹的面子上,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平沙湖上旭日已升至中天,午时的阳光直直地打下来,将两人的影子缩成两团短短的黑斑,踩在脚下。
湖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芦苇荡不再沙沙作响,连水面上的粼粼波光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似的,泛不起一丝涟漪。
整座平沙湖都在屏息。
宋家阵列中,宋桥站在许恒身旁,望着场中那道灰衣身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复杂。
他想起当初在霍院,他还曾拿许恒和陈元比较,觉许恒无论如何都是稳压陈元一头。
可现在陈元已不仅击败了许恒,更是站在了甲榜第一宋乾的对面,要与清远县这一代最强的年轻武者一较高下。
“这最后一场,居然是他对宋乾。”宋桥低声喃喃,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许恒,“你觉……哪边会赢?”
许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克制:“陈元的胜算,不足两成。”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不是因为陈元击败了我,我便心怀偏见。宋乾的实力,你我都清楚,他已摸到了金肌的门槛。陈元虽强,但和宋乾之间,还有差距。”
宋桥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接话。
理智上他完全认同许恒的判断,宋乾是甲榜第一,是清远县这一代年轻武者的天花板。
但心底深处,总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陈元这个名字,已让他意外了太多次。
不远处,徐家阵列中,却有一人与在场绝大多数人抱有截然相反的想法。
徐天成双手抱胸,目光冷冷地扫过场中正在调息的宋乾,嘴角扯出一丝极为不屑的弧度。
心想就凭你区区甲榜第一,也敢和陈元对战?莫说你如今状态打了折扣,就算全盛时期,陈元也能三拳两腿便将你打跪下。
他想起那个夜晚被陈元的崩拳震手臂酸麻的滋味,想起自己引以为傲的劈石碎玉拳在陈元面前被碾粉碎的耻辱。
那股从骨骼深处透出来的沉雄劲力,根本不是他们这个级别的武者能抗衡的。
陈元早已远远走在了他们这群所谓年轻一代的前头。
站在他前方的徐灼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徐天成一眼。
徐天成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眼神极为凝重。
徐灼日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道灰衣身影上,眼神变意味深长起来。
两人之间虽无言语,但那股心照不宣的默契,只有他们自己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