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乾和李皓月正打难解难分,金刚伏魔拳的刚猛与八极拳法的精妙在两人手中轮番上演,拳来肘往之间劲风呼啸,看徐天成微微眯起眼睛。
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忽然轻轻一扯。
打确实精彩,甲榜第一第二的实力确实名不虚传。
但他已经不是两个月前武科擂台上的那个自己了。
这两个月他服用了不少黑衣人那边来的丹药,配合自身苦修,实力精进之快远超常人想象。
他自信,现在若站上场,与这两人相比,不遑多让。
这念头刚在脑中闪过,他的目光便不自觉地越过李家阵列,落在一道灰衣身影上。
陈元负手站在李长青身旁,正神色淡然地看着场中比斗。
徐天成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那个夜晚的场景如潮水般涌上来。
陈元的枪,陈元的拳,陈元扣住他手腕往外一翻时那声清脆的骨裂响。
他想了两天,还是没想明白,凭什么甲榜第十的陈元能比他强这么多。
他更想不明白,陈元明明认出了他的拳法,为何至今没有任何动静。
这份沉默比任何举动都更让他不安。
就在这时,陈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来,目光朝徐家的方向扫来。
徐天成几乎是本能地收回了视线,将脸侧向一边,假作关注场中的比斗。
他的手指在袖中暗暗攥紧,用出劈石碎玉拳已是天大的纰漏,他不敢再露出任何破绽。
回徐家之后他两宿没合眼,反复回想那一战的每一个细节,越想越后怕:陈元的暗劲分明已是大成,拳力沉雄根本不像是肌关境界。
若真被陈元知道了他的身份,告到都尉那去,绝对会引起不小的麻烦。
他唯一能安慰自己的是,陈元没有证据。
拳法相似不算铁证,徐家可以反咬一口说是污蔑。
但这层薄薄的窗户纸能撑多久,他不知道。
他将那些翻涌的念头压回心底,重新将目光投回场中。
场中两人的交手已过百余招,节奏明显比方才慢了些许,但每一拳每一肘依旧裹着沉雄的劲力,打分毫不让。
宋乾的金刚伏魔拳仍旧刚猛如初,拳势如怒目金刚般大开大阖;李皓月的八极拳法贴身短打依旧精妙,崩撼突击之间寸劲不断。
但从呼吸的节奏便能看出端倪,宋乾的气息依旧绵长有力,每一拳崩出时呼吸与发力配合严丝合缝。
而李皓月的呼吸已略有起伏,八极拳的爆发式发力对身体负荷极大,每一记寸劲都要调动浑身筋骨,百余招下来,气血运转已隐隐有些跟不上。
便是这一点几乎难以察觉的差距,被宋乾精准地捕捉到了。
李皓月又是一记撑拳轰来时,宋乾忽然不退反进,整个人如金刚撞钟般撞入李皓月中路。
他左臂硬生生架住撑拳,右拳已从腰间崩出,金刚降魔,金刚伏魔拳的杀着,取的是金刚以降魔杵一击镇服万魔的意境。
拳锋破开空气,发出一声极沉闷极雄浑的呼啸,正中李皓月胸口。
李皓月整个人被这一拳打倒飞出去,双脚离地,后背撞在湖边一棵歪脖子柳树上,震树枝簌簌发抖,枯叶纷纷扬扬地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