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愿意用下等马来换,那就让他们换。
白白送宋家一场胜利,何乐而不为?
“好。”宋宏光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第一场,宋家许恒对李家陈元。就这么定了。”
消息传到宋家阵列中,宋桥站在许恒身旁,望着对面那道熟悉的灰衣身影,神色颇为复杂。
当年他选择资助许恒时,陈元还只是个连束脩银子都要靠顾家接济的穷小子。
后来陈元一步步走上来,他也曾在心底暗暗比较过两人,许恒始终领先一步。
如今这两个同门师兄弟各自代表一方站在平沙湖畔,他不知该作何感慨,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对许恒道:
“倒是挺久没见你们俩认真地比过一场了。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场合。”
许恒的目光越过湖畔的空地,落在对面那个灰衣身影上。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平稳而郑重:“我也没想到。但无论如何,我既已站在宋家这边,这一场便不会留手。”
他也是因为宋桥资助的关系,才和宋家这艘大船绑在了一起。
他顿了顿,又道,“陈师弟也不会希望我留手。”
宋宏光走过来,抬手在许恒肩上轻轻拍了拍,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期许:
“许恒,这一场你放开打。你虽是乙上根骨,但老夫看过你在武科上的表现,心性沉稳,临危不乱,比那些空有根骨却扛不住事的小辈强了不知多少。这一场拿下来,往后宋家绝不会亏待你。”
许恒抱拳,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李家这边,陈元正要往场中走,李长青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旁。
这位李家麒麟儿负手而立,依旧是那副温和从容的模样,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陈元看着他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忽然觉有些不对劲。
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不会是你丫的把我供出来的吧?
否则有李繁星排名在他前头,怎么会是他来出战?
他还没来及多想,李竹已走了过来,抬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语气温和而郑重:
“陈元,这一场放平心态去打,不要有压力。胜败乃兵家常事,你只要能发挥出当日对战赵轻尘时的水准,便足够了。”
陈元收回思绪,朝李竹抱拳道了声谢,转身往场中走去。
与此同时,许恒也从宋家阵列中走了出来。
两人在湖畔那片被清出的空地上站定,四目相对,湖风从水面掠来,撩动两人的衣袍下摆。
旭日渐渐地升上最高空,将整座平沙湖染成一片碎金,水面上波光粼粼,有几只晚归的水鸟从芦苇丛中惊起,扑棱着翅膀划过天际。
岸边的芦苇被风吹沙沙作响,那声音很轻,却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里显格外清晰。
似乎是命运的故意安排,始终暗中较劲的两人,终于还是站上了对立的舞台,迎来第一次交锋。
陈元望着对面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忽然笑了笑,开口道:
“许师兄,我估计师父也没想到,我们两个会在这里有一战。”
许恒嘴角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但那笑意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认真:
“陈师弟,你我能各自代表宋家和李家出战,师父只会为我们感到骄傲。”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元身上,语气忽然变锋利起来,“师弟,你有败我的自信吗?”
陈元觉他有点装逼。
但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是微微一笑,语气依旧恭谦:
“许师兄实力强劲,我向来是佩服的。今日能与师兄一战,我只求尽力而为,不负所学。”
许恒看着他那张平静而谦逊的脸,沉默了一息。
他太了解这个师弟了,嘴上越是客气,心里就越是笃定。
从入门时的连站桩都站不稳,到武科时和他并驾齐驱,再到如今被李家点名出战,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根本就不能信。
“心意六合拳,陈元。”
“心意六合拳,许恒。”
第一场对拳,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