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青。
魁梧黑衣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摸出一枚龙眼大的黑珠,狠狠摔在脚下。
“砰”的一声闷响,黑色烟雾炸开,浓烟滚滚如潮,瞬间吞没了整条山道。
陈元屏住呼吸连退数步,等烟雾散去时,山道上已空无一人。
不仅是他,几乎所有黑衣人都如法炮制,没有丝毫犹豫选择撤退。
几个起落之后,山林深处隐约传来几声零星的哨音,所有的黑衣人都在迅速撤退。
蒋平川的身影从另一侧的山道上掠出,落在陈元身旁,目光迅速扫了一遍陈元周身,沉声道:“可有受伤?”
陈元摇了摇头,将微微发麻的右臂垂下,声音平稳:
“无碍。蒋供奉来及时,刚交手你便到了。”
蒋平川松了口气。
方才他远远看见陈元与那魁梧黑衣人对撼一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陈元是李松看重的人,前途无量,若是在药园出了岔子,乃是李家的损失。
他方才被两个髓关化劲的好手缠住,一时脱不开身,还是李长青赶到后才腾出手来。
陈元望向黑衣人撤退的方向,问道:“药园情况如何?”
蒋平川抹了把脸上的血渍,沉声道:
“长青公子带了人过来,最强的几个供奉都在。那个聚元境的黑衣人今晚没露面,剩下的虽然难缠,但压不住我们。局势已经稳住了,损失应该比上次小多。”
陈元微微点头,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没有聚元境强者掺和,便不至于有太大的危险。
没有过多寒暄,简单聊了几句后,又各自赶往各处药园协防。
…
城北,宋家。
火光冲天。
与伏牛山上的青白烽火遥相呼应的,是宋家本府那一片炽烈的橘红。
飞檐斗拱在烈焰中扭曲坍塌,雕梁画栋化为焦炭,火星如流萤般冲天而起。
惨叫声从各处院落传出,混在瓦砾崩落与刀剑相斫的巨响里,将这座屹立了数代的世家府邸搅成了一锅沸腾的炼狱。
但宋宏光在县衙议事时吹嘘的那番话,倒也不全是虚言。
宋家的防卫体系确实远胜赵家。
暗哨的分布、机关的布设、巡逻的路线,都经过精心设计,层层嵌套。
黑衣人发动袭击的动静刚起,一队巡夜的护院便已察觉,为首的队长毫不犹豫地朝天放出了三支响箭。
响箭的尖啸尚未消散,宋家的各处院落便同时亮起了火把,沉厚的铜钟声从望楼上炸开。
各房弟子迅速集结,护卫们有条不紊地涌向各自的防线节点,这些都是事先演练过无数次的动作。
宋宏光披着外衣冲出正堂时,宋家的抵抗已经组织起来了。
他没有像赵九泉那样孤注一掷地冲上去,而是沉着地调度人手,一队封死西侧回廊,一队护住东厢的年轻弟子,一队守住正堂前的防线。
以宋宏光为首,宋家的一众强者结阵而守,硬生生将黑衣人的攻势挡在了内院之外。
前来袭击的黑衣人同样实力强劲,数名四关三境巅峰的强者坐镇,与宋家的高端战力缠斗在一起,双方一时僵持不下。
但最大的威胁不在内院,在那道鬼魅般的身影。
那名聚元境的黑衣人再次出现了。
他身形瘦削,面覆黑巾,如入无人之境般游走于宋家的防线之间。
他没有去碰那些结阵固守的宋家主力,而是专挑那些相对较弱、正在混战中落单的髓关化劲武者。
一掌一个,每一掌都裹着雄浑的元力,中者筋骨寸断,当场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