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你……”
他的身体仰面倒下,砸在青砖上,激起一片尘土。
眼睛依旧瞪着,瞳孔里倒映着燃烧的屋檐和冲天而起的火星,再也不动了。
四关三劲巅峰强者弯腰捡起黑巾,重新遮住面容。
他没有再看赵九泉的尸体一眼,转身隐入黑暗中,没有再加入战局。
带着赵轻尘突围的那几名老供奉此时也已被截住了。
七八个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在赵府后门的小巷中,双方激烈交手。
赵若絮挥刀死战,刀法凌厉果决,一时间竟逼退了两名黑衣人。
但这些人似乎对赵家的情况极为熟悉,几名黑衣人的攻势几乎全部集中在赵若絮身上,步步紧逼,招招夺命,显然是铁了心要将赵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留下。
赵若絮也红了眼,知道今日若不拼死一搏,谁也走不了。
他不再想着突围,而是奋力反扑,刀光如匹练般卷向敌人,同时对身后的老供奉厉声喝道:
“带轻尘走!我挡着!”
赵轻尘被一名老供奉死死拽着往后拖,他拼命挣扎,泪流满面:
“哥!我不走!我要跟你一起——”
他已被这悲壮的气氛深深感染。
家主死战,堂哥亦死战,熟悉的人一个个战死,倒在血泊中,他岂能独活?
“你走了赵家还有火种!”
赵若絮挡开一柄劈向赵轻尘的刀,刀刃与刀背相撞,火星溅在他脸上,他浑若未觉。
“你若死在这里,赵家就什么都没了!今天流了多少血,都有人记着——你走!走——!”
他的声音到最后已近嘶哑,像是把胸腔里所有的气都吼了出去。
赵轻尘浑身颤栗,指甲嵌进掌心,血从指缝间淌下来,一滴滴落在青砖上。
他不再挣扎了。
老供奉咬着牙拽着他转身冲入夜色中,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巷口的黑暗里。
赵轻尘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看见赵若絮被三个黑衣人围住,刀光翻飞间,那道清瘦的身影在火光中显格外单薄,却始终没有倒下。
屠杀并没有持续太久。
赵府的抵抗被彻底碾碎之后,黑衣人开始有序撤退。
他们的行动极为迅捷,撤退的命令一经发出,所有人便如退潮般撤出了赵府,只留下一片仍在燃烧的废墟和遍地的尸骸。
那些搬运年轻武者尸体的黑衣人走在最后,他们的脚步依旧沉稳,在火光中拉出长长的影子。
便在此时,一道魁梧的身影如陨石般砸入赵府前院。
白发如雪,目光如炬,李家当代家主李景行负手立于院中,一身洗发白的青布长袍被气劲鼓荡猎猎作响。
他目光扫过整座燃烧的府邸,看见的是坍塌的正堂,满地的尸首,和赵九泉死不瞑目的脸。
李家在烽火燃起的第一时间便做出了反应,驰援药园的人已出发,本家防御也已收紧。
但城南的火光让他无法安坐,他亲自赶来了。
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两名落单的黑衣人身后。
那两人正拖着一具年轻武者的尸体,忽然浑身汗毛倒竖,几乎是本能地回身格挡。
但他们的刀还没举起来,李景行的双掌已印在了两人胸口。
四关三境巅峰的掌力透胸而过,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瘫软下去。
李景行卸下他们的伪装,仔仔细细搜查了一番。
身上没有任何信物,没有任何标记,连刀柄上缠的布条都是市面上最常见的粗麻布。
这是培养有素的杀手,干净让人心底发冷。
一道青影在屋檐上几个纵跃,落在院墙之上。
贾青阳玄色官袍的下摆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他负手而立,目光如刀般扫过整座赵府。
那些燃烧的房舍、倒伏的尸首、断裂的刀剑尽收眼底,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的视线在院中扫了两遍,没有发现任何一名黑衣人的身影。
竟都撤走了。
身为清远县都尉,在他眼皮底下犯下这等血案之后全身而退,这无异于当众打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贾青阳一跃而下,落在李景行面前,声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