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全力催动铁象之骨和龙筋才能在硬撼中勉强支撑,每一拳的消耗都比平时大多。
而徐天成依旧稳如磐石,拳法节奏不乱,气息绵长。
陈元知道自己的极限快到了。
再打下去,他的步法会先慢下来,然后被徐天成抓住破绽。
与其被击倒,不如体面收场。
他收拳后撤两步,对考官抬起一只手,声音平稳:“我认输。”
然后转向徐天成,抱拳道:“徐兄技法精湛,在下技不如人,心服口服。”
徐天成也收了拳架子。
他不但没有半点骄色,反而朝陈元微微一笑,语气诚恳:
“不必自谦。你以肌关初成之境接我五十余招不败,这份根基放眼清远县也没几人能做到。
我不过是比你多修行了两年,占了时间的便宜。”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对了,陈兄,你可有婚配?或是已有中意之人?”
陈元一愣。
这话题转太快,快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徐天成见他愣神,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
“若陈兄暂无婚约,我家中恰有个妹子,年方十七,生也算周正,性子温婉。
我看陈兄人品端正,武道上又有这等心性,不如见上一面?”
陈元回过神来,哭笑不。
我把你当对手,你却想当我大舅哥。
他连忙抱拳,语气委婉而坚决:“徐兄美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如今武道未成,实在无暇顾及儿女之事,还望徐兄见谅。”
徐天成倒也不恼,笑着摆了摆手:
“无妨,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李家那边我会去交涉,若陈兄改日有了想法,随时可来徐家做客。”
说罢朝陈元抱拳回礼,转身走下擂台。
这场充满君子之礼的比武,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没有血溅擂台,没有骨头碎裂的脆响,只有两位武者之间平淡而坦荡的相互认可。
但擂台上的这番对话传到看台上时,引起的波澜却比这场比武本身还要激烈。
李灵姝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杏眼瞪溜圆,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帕子:
“徐天成,他还要不要脸!陈元是我李家的人,他凭什么当众挖墙角!”
李沫婉看着她这副模样,用团扇遮了半张脸,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急了急了。灵姝,你刚才不是还说八字没一撇吗?怎么这会儿倒成了‘我李家的人’了?”
李灵姝的脸腾地红了,红像是有人在她脸颊上抹了两把胭脂。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愤愤地坐回去,把帕子揉成一团。
李沫婉收了扇子,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笃定:
“灵姝,我可提醒你,陈元现在是香馍馍了。徐天成的妹妹只是第一个,后面指不定还有多少家盯着他。你可要看紧点,别一不留神被别人抢走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更低,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要我说,生米煮成熟饭最稳妥。”
李灵姝的脸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伸手去拧李沫婉的胳膊,却被李沫婉轻巧地躲开。
她低下头,没有反驳,也没有骂回去。
生米煮成熟饭,这几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越转越往下沉,沉到心底最深处。
她发现自己不但不排斥,反而在认真地考虑这件事。
这个发现让她的脸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