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川指着陈元,声音愈发冷厉,“既然你我都是为灵姝而来,那就堂堂正正打一场!你一味防守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想击败我这个情敌?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陈元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唐兄,有两件事你搞错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其一,我从未将你当做情敌。”
又伸出第二根,“其二,我对李灵姝也没有那层意思。”
唐川冷哼一声,显然不信:“你骗谁呢?灵姝满院子追着你跑,你还敢说你们没有关系?”
“你也知道她性子冷傲。”
陈元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追着我跑,可能是因为我躲着她?
你有没有想过,从头到尾,都是她一厢情愿的好,而不是我主动招惹?
你有没有想过,你跑到这里来对我兴师问罪,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唐川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竟无话可说。
他仔细回想这些天听到的风声——从之前陈元放弃李家大比和几天后的春狩,都不像是招惹灵姝的样子。
昨日似乎也是灵姝先找上门去。
“那你为何要答应与我动手?”
唐川的声音不自觉低了几分,眼中的戾气也散了些许。
“听说你实力不错,想切磋以精进武艺。”陈元淡淡道,“仅此而已。”
唐川愣住了。
他想过无数种答案。
陈元可能会借机羞辱他,可能会假惺惺地说“以武会友”。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陈元的理由竟是如此简单,如此纯粹。
这个人答应和他动手,不是为了女人,不是为了面子,不是为了争一口气。
只是觉他功夫不错,可以练练手。
陈元看着他,忽然反问了一句:“唐兄,你这一身武功,难道是为了一个女人而练的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巧巧地扎进了唐川胸口最柔软的地方。
他的脸瞬间涨红了。
他想起了自己刚开始习武的时候。
那时候哪有什么灵姝,哪有什么情敌,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站桩,练到双手发抖连筷子都拿不稳。
那时候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我要成为最强的武者。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心气被儿女情长磨去了棱角?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练拳的动力变成了“不能让灵姝被别人抢走”?
他低下头,沉默了许久。
山风吹过小院,吹动两人衣袍的下摆,猎猎作响。
陈元没有催他。
“陈兄,是我唐突了。”
唐川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沙哑的惭愧,“你说对,是我自作多情。”
他抱拳,对着陈元端端正正行了一礼,“这一身武功,不是为了女人练的。”
陈元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唐川直起身,眼中的羞惭渐渐被另一种更为清明的东西取代。
“不过,陈兄,我还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今日交手,你只守不攻,我虽占了上风,却打不痛快。”
唐川的目光定定地看着陈元。
“武科在即,若能遇上,我希望能在擂台上堂堂正正地与你打一场。
届时,请陈兄务必拿出全力,不要让我留有遗憾。”
陈元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点头道:“好,届时必当全力。”
唐川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大步往院外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灵姝的事,我会调查清楚,往后不会再为这种事打扰陈兄清修了。”
陈元目送他远去,转身重新摆开三体式的架子。
山风依旧,药香依旧,方才那一场争斗像是投入湖中的一粒石子,涟漪散尽,湖面重归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