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刘满吃暗亏的是,陈元那略有小成的龙筋。
筋膜初淬之下,陈元的筋腱比常人更加坚韧。
刘满的暗劲透进来,筋膜能卸掉三分,铁骨再扛四分,真正伤到肌肉经络的不过十之一二。
又是十余招过去。
刘满越打越心惊,不对,不对!
这已经不是骨头硬的问题了。
他的蛤蟆拳有一招叫“撞蟾”,是合身扑上以肩肘撞击对手胸腹的杀招,方才他寻了个破绽,一记撞蟾撞在陈元胸口,陈元只是退了半步便稳住身形。
而他自己的肩膀却像是撞上了一堵铁墙,整条肩胛骨震发麻。
这是肌关刚破的体魄?他甚至觉陈元的身体比他这个炼肌小成的还要结实。
但他到底是暗劲小成,技法上的优势还在。
他发现陈元的气力虽然不输自己,但暗劲的运用还不够圆融。
崩拳的劲力发够沉够狠,可收劲的时候总有一丝迟滞。
这一丝迟滞在旁人眼中根本捕捉不到,但在刘满这样浸淫暗劲多年的老手面前,已经足够他维持均势。
每当陈元的连招快要接上的时候,他便以蛤蟆拳的“弹蟾步”弹身后撤,借这一瞬的间隙重新调整节奏。
但刘满没有注意到的是,陈元的步法正在悄无声息地扭转战局。
他的弹蟾步快,陈元的步法更快,像是踩着弧线绕。
每一次刘满弹身后撤,陈元都在他落点的侧面等着他,逼他不不在最不舒服的位置硬接下一拳。
这是陈元修行凌波微步后步法精进的结果。
燕形本就以轻灵见长,陈元将燕子抄水的步法化入攻防转换之中,进退之间总能抢占最利于发力的位置。
刘满的注意力全被陈元那离谱的气力吸引了去,浑然不觉自己每一次后撤的路线都在陈元的预判之中。
场边,王塔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看出来了。
这个陈元根本不是在挨打,而是在控场。
刘满的每一拳每一掌都被陈元引向自己最擅长的角度,而陈元每一次反击都踩在刘满最难受的位置。
肌关刚破就能和暗劲小成的刘满打成这样,假以时日还了?
郑随风的脸色早已不复之前的从容。
他原本以为陈元只是年轻气盛想逞能,刘满教训他一顿便知难而退了。
可现在看来,到底是谁教训谁还两说。
又过了十几招,两人交手已近五十招。
刘满的额头已布满细汗,气息也开始粗重起来。
蛤蟆拳以爆发见长,每一招都要调动全身肌肉,消耗极大。
而陈元的呼吸依旧平稳绵长,三体式的架子纹丝不动,每一拳崩出来还是那么沉,那么稳。
刘满忽然弹身后撤,连退三步,双手一摊,扯着嗓子喊道:“不打了!”
这个举动来太突然,陈元的拳头堪堪停在他胸前两寸处,拳风将他胸口的衣襟吹往内一瘪。
场边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刘满为何忽然喊停。
刘满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襟。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郑家子弟都目瞪口呆的事。
他双手抱拳,对着陈元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语气前所未有的恭敬:
“陈兄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方才出言不逊,还望见谅。”
他直起身,脸上的尖酸刻薄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诚恳。
甚至带着一丝忌惮。
他活够久,知道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
眼前这个年轻人跟他硬撼五十招,气力不衰步法不乱,更可怕的是那双始终平静如水的眼睛。
打到这个份上,连一丝火气都没有。
这种人不是软柿子,是把锋芒藏在鞘里的刀。
他有脑子,否则也活不到现在。
“顾家三小姐的事,从今日起我刘满不再掺和。”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郑随风,一副我已经被打服了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