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步入场中,四周的议论声如潮水般退去,只剩风声穿过院角的槐树,带下几片枯叶。
陈恺已在对面站定。
他双拳紧握,指节捏咔咔作响,呼吸粗重而急促,胸口起伏如风箱,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竭力压抑杀意。
生死状,死战不休。
“心意六合拳,陈元。”
陈元的声音平淡如常,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三体式一站,前手鹰捉,后手护心,两脚前三后七,整个人像一根钉进青砖里的铁桩。
“开碑裂石掌,陈恺。”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嘶哑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意。
话音未落,陈恺已抢攻出手。
他右脚猛踏地面,整个人如疯虎般扑出。
这一步没有丝毫犹豫,没有试探,没有虚晃,就是直直地冲过来。
右掌五指并拢,掌根凸起,整只手掌在明劲催发下青筋暴起,一掌劈向陈元面门。
开碑裂石掌,顾名思义,以掌力刚猛著称,练到深处能一掌劈碎青石碑。
陈恺这一掌虽未到碎碑之境,却已有了几分火候。
掌风破空,呜呜作响,真如一块铁板当头砸下。
这就是帮派厮杀的打法。
没有起手式,没有试探招,上手就是杀招。
在街头巷尾的生死拼杀中,谁先抢到先手,谁的胜算就大七分。
陈元目光微凝,左脚往后撤了半步,身形微侧。
掌风擦着他鼻尖掠过,刮面皮生疼。
他没有反击,只是避开,想看看陈恺的底气何在。
陈恺一掌落空,掌势不收,左掌已从肋下穿出,掌刀直刺陈元腰眼。
这一刺又阴又毒,腰眼是软肋,一旦刺实,肾气受损,人当场就废了。
陈元右脚一扣,身形横闪,堪堪让过。
陈恺双掌连出,一掌快过一掌,一掌狠过一掌。
他没有章法,或者说他的章法就是没有章法。
掌锋专朝眼睛、咽喉、心口、腰眼、裆下招呼,劈、削、刺、拍,招招都是奔着废人、杀人去的。
开碑裂石掌本是刚猛正大的路子,在他手里却使阴狠刁钻,满是街头搏命的戾气。
这种打法是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没有武馆里那些漂亮的起承转合,只有赤裸裸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