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口大门虚掩着,烛火从门缝里漏出来,混着劣酒的酸气和烤肉的焦香。
陈元用刀尖挑开门帘一角。
堂屋不大,正中摆着两张拼在一起的方桌,杯盘狼藉。
八个人——两个已经醉死过去,一个趴在桌上,一个仰面靠在椅背上,鼾声此起彼伏。
剩下六人围在桌边划拳劝酒,酒碗碰叮当响。
陈元的目光在这六人脸上一一扫过。
五个是普通帮众,满面通红,眼神涣散,划拳的手都在抖。
但靠里坐着的那个精瘦汉子不一样。
他也端着酒碗,脸上挂着笑,但笑意不达眼底。
手指骨节粗大,端碗的手稳像块石头。
穿着紧身短打,袖子挽到肘弯,露出两条小臂。
肤色比常人深,在烛火下泛着一层淡淡的蜡质光泽,那是皮膜初淬之后特有的韧色。
应是金刀门剩下的那个入门武者。
不好杀。
陈元心中做出了判断。
偷袭只能用在第一个人身上,一旦出手,其他人立刻就会反应过来。
要是没杀掉这个入门武者,陷入围攻就麻烦了,双拳难敌四手。
必须先削其羽翼,再集中精力对付正主。
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然后整个人如一发出膛的炮弹撞进堂屋。
心意六合拳的窜步,后脚碾碎半块青砖,门板被肩头“砰”地撞开。
左手五指如鹰爪扣住门口那个黄牙汉子的后颈,借着前冲的惯性,将他的脑袋狠狠掼向桌面。
“咔嚓!”
额头砸碎瓷盘,碎瓷片嵌进脸肉,人哼都没哼一声就瘫了下去。
与此同时,右手剔骨刀脱手飞出。
刀身在空中转了两圈,狠狠扎进黄牙旁边那人的咽喉,刀尖从后颈透出半寸。
那人正端着酒碗往嘴里送,“咣当”一声酒碗砸在桌上,双手本能地去捂脖子,却只摸到刀柄。
从撞门到飞刀,不过一个呼吸。
两个。
屋里炸了锅。
“谁——!”
“妈的有人!”
剩下三个普通帮众反应倒也不算慢,毕竟是混帮派的,酒意虽上头,本能还在。
一个抄起条凳,一个拔出腰间短刀,还有一个仗着酒劲赤手空拳朝陈元扑来。
那个精瘦汉子也在同一瞬间动了。
他双手一撑桌面,整个人借力后跃,稳稳落地,膝盖微曲,两脚一前一后。
这不是逃跑,是练家子的本能反应。
忽然有人撞门突袭,先手不明,第一时间拉开距离观察局势,这才是老手。
但陈元没给他观察的时间。
他一脚踹翻面前那条条凳,条凳翻滚着砸向赤手空拳扑来的帮众,那人本能地抬臂格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