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没回话。
他脚尖一挑,地上那把短刀弹起来,被他左手抄住。
左手反握短刀,右手空拳,两脚一前一后,前三后七,三体式的架子稳稳扎在地上。
精瘦汉子不再废话。
脚下一跺,一刀劈出。
砍刀撕裂空气,发出暴烈的啸叫,由上而下直劈陈元头顶。
这一刀势大力沉,明劲催发,刀势裹着灼热的劲风。
陈元不接。
脚下寸步连踩,身形往后一闪,砍刀擦着鼻尖劈下,“轰”的一声劈在方桌上,桌面裂出一道尺余长的口子。
精瘦汉子一刀落空,手腕翻转变招极快——劈转削,刀锋横着扫向陈元腰腹。
陈元撤步再退,刀锋擦着衣襟掠过,削下一片布角。
削转撩,刀尖自下而上斜挑陈元肋下。
陈元侧身,肋部堪堪避过刀尖。
连出七八刀,刀刀夺命。
堂屋里被他劈一片狼藉——柱子上的木屑横飞,桌角被削掉一块,酒坛被刀锋扫中炸开,残酒淌了一地。
但他始终碰不到陈元。
陈元绕着柱子走,绕着翻倒的桌椅走,绕着地上的尸体走。
寸步、垫步交替,每一步都踩在刀势转换的衔接点上。
身形忽左忽右,忽进忽退,像一条在石缝里穿梭的蛇。
精瘦汉子越砍越急。
他发现自己每一刀都像是砍在水里。
更要命的是,十几刀过后,他的呼吸开始乱了,脚步开始浮了,刀与刀之间的衔接越来越散。
手快脚慢——手上功夫有,但桩功没扎够,底盘跟不上上肢。
第十五刀。
一刀直刺,力道用老,刀尖刺进木柱两寸。
就是现在。
陈元右脚一蹬,欺身而上。
左手短刀横架,“当”的一声架住砍刀刀柄,右腿膝盖猛顶上精瘦汉子小腹。
精瘦汉子闷哼一声,身体本能前倾,握刀的手松了半分。
陈元的右手已扣上他的手腕——鹰捉转龙形缠腕,五指如铁箍扣紧腕关节,往里一拧,往外一翻。
“咔嚓!”
腕关节脱臼。
砍刀“咣当”掉地。
精瘦汉子惨叫出声,左手本能地挥拳砸向陈元面门。
剧痛之下出拳全无章法,陈元侧头避过,右手仍扣着他的右腕不放,左肩往下一沉,整个人撞进他怀里——熊形·熊靠山。
“砰!”
精瘦汉子双脚离地被撞飞出去,后背砸在方桌上,碗碟哗啦啦碎了一地,整个人滚落在地,满身酒水和碎瓷。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刚支起上半身,喉头一甜,“哇”地吐出一口血。
陈元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
此人虽也是入门武者,但根基虚浮,刀法凌乱,倒像是嗑药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