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战后的乐浪城一片祥和,似乎完全忘却了数天前的惨烈。
李朔和完颜湘灵身穿貂裘并肩站在府邸高台,看着城中的灯火,听着城中的爆竹声,心中慰帖无比,真有隔世之感。
一阵风吹来,吹起少女的秀发拂到少年的脸上,让少年有点发痒。
公主转头望着少年刀削般的侧脸,“玄明,明天我们就十六岁了。本来,我们已经成亲了,就因为我跑到高丽,才拖到现在。”
“是啊。”李朔点头,“日子过得真快,明天就十六岁了。臣祝公主殿下在新的一年里,春祺永伴,芳岁长安,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日日欢颜,无忧无虑。”
公主握住他的手,灿若星辰般的眸子看着李朔的眼睛,“新的一年,惟愿君子平安喜乐,康宁福泰,加官进爵,更上一层楼。”
两人相视一笑,宛然少年夫妻。
“铛铛铛——”不久之后,除夕的钟声敲响,两人一起进入十六岁。
承安三年到了!
李朔忽然想到一件事,“公主还不知道,陛下不但已经剪辫蓄发,还下令完颜国姓改为汉姓龙。之前说元旦正式下诏。也就是说,到明日元旦,公主殿下就姓龙了。”
“什么?”完颜湘灵愕然,“龙湘灵?明日我就叫龙湘灵?这…”
李朔笑道:“殿下觉得此名不美么?”
“美则美矣。”完颜湘灵神色复杂,“只是用了十几年的姓,突然就改了,未免有些不习惯而已。但为了汉化大业,这些都是值得的。”
“嗯,龙湘灵,龙湘灵,我很喜欢这个名字。如此说来,圣旨一下,将来就没有完颜氏,只有龙氏了。”
李朔点头:“就像当年的匈奴国姓,改挛鞮为刘,鲜卑北魏,改拓跋为元。于汉化而言,当然是好事。”
“全部改用汉姓,国人贵胄们必然群起反对,陛下只能从自己做起,先改完颜氏,带头示范。”
完颜湘灵叹息一声,“大礼议两三年了,汉化大业却始终举步维艰,反对汉化的顽固派仍然声势浩大,陛下难呐。”
“那是因为…”李朔眼睛一眯,“顽固派们掌握了大金的兵权。猛安谋克战兵大多都在他们的手里。手里有刀把子,他们就敢联合起来阳奉阴违、阻挠汉化。就算陛下是天子,对他们也是法不责众。”
完颜湘灵皱眉,“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么?”
“有。”李朔语气笃定,“汉化必须要有汉人的支持。可汉人没有兵权。最好的办法,是不能一棵树上吊死,要编练一支汉军精锐为天子直属。没有汉军支持新政,这汉化大业…千难万难。”
“陛下目光如炬,英明圣断。他岂能不知其中利害?所以,陛下打算让我编练汉军。不过兹事体大,陛下还没有决定。”
完颜湘灵神色坚定的表态道:
“玄明,我要支持你编练汉军!你对大金忠心耿耿,还是我的驸马,元妃的弟弟,没有人比你更适合编练汉军!”
李朔目光炯炯,语气铿然:“即便只是为了公主,臣也要对大金忠心耿耿,鞠躬尽瘁!”
……
第二天大早,李朔等人奉公主在高丽西京(平壤)行宫延平殿,举行元旦朝贺。
公主是君,恰逢元旦,自然要有这个朝贺仪式。
公主在延平殿就坐受贺。李朔等臣子(包括降将)上殿列班参拜,以明君臣之礼。完颜湘灵遂以大金公主名义颁下教令,赏赐诸臣酒食,祭祀天地神明。
数日之后,崔氏的使臣终于到了乐浪城(平壤),请求金军交换平壤和战俘。
李朔不但严词拒绝,还以崔氏废黜国君、专权乱政、不尊上国为名,威胁使臣说要挥师南下,为高丽王剪除崔氏。
几番讨价还价,使臣先是只答应归还义州,李朔直说不够。使臣又说可以献土安州以北,安州以及安州以南包括平壤,还请赏还高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