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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河董城之后,李朔召集百夫长以上议事。他盘坐在地,指着地图上捕鱼儿海子西岸的位置说道:

“奎因万户城就在这个位置。说是城,其实就是牙帐所在,根本没有城,最多只有栅栏。万户阿鲁率本部大军早就离开,牙帐防守空虚…”

术赤忍不住问道:“李玄明叔父,阿鲁的牙帐一定防守空虚吗?”

他之前就知道李朔的计划,可他疑惑的是,为何李朔这么肯定阿鲁的万户城空虚。又没有收到情报,又没有派出斥候去那里探查过,难道能未卜先知?

李朔不好回答这个问题,只好激将般的反问道:“若是不空虚,乞颜部的勇士就怕了吗?”

术赤果然是少年好胜,捏着拳头道:

“我们乞颜部的勇士,巴不那里有足够的敌人,好让我们打败!”

几个老成的百夫长,却是规劝术赤和李朔,关系到一个千人队应该谨慎行事。阿鲁的牙帐距离河董城有两百里,来回就是四百里。若是那里防守严密,就不是白跑一趟那么简单了。

术赤也不禁为难。按照蒙兀人的规矩,主帅不能一言堂。几个老资格的百夫长持有异议,他资历浅、年纪小,也就不能强行压制。

当下只能看着李玄明叔父。

就是卫大彪也觉有些弄险。奔袭两百里,直抵捕鱼儿海子,若阿鲁牙帐并不空虚呢?

奎因塔塔儿超过万帐,本部最少有八千骑兵。只要有两三千骑兵留守牙帐,就是啃不动的硬骨头。

反而送肉上门。

李朔看了随军萨满巴喀儿一眼,说道:“既然有异议,那就请神使烧马骨吧。”

巴喀儿想起他承诺的十两黄金,当即点头答应。

烧了琵琶骨之后,随军萨满看着琵琶骨上的裂纹走向,高深莫测的对众人说道:

“显示此行是大吉,但能不能真的取胜,还是要看勇士们的战马和弓箭。”

虽是模棱两可,但总算是可以冒险。

“那就这么定了。”李朔说道,“卫大彪率三百人驻守河董城。带着一千多汉人民伕加固城墙,在河滩修建堡垒、拒马桩。”

卫老爹站起来道:“卫大彪领命!”

李朔又道:“你对民伕们说,等到打了胜仗,就护送他们回中原。再将缴获的兵器分给他们,让他们协助守卫河董城。”

卫老爹问道:“还有一百多个塔塔儿战俘,该怎么处置?关在城里养起来?”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都杀了吧。”李朔淡然说道,“他们反叛朝廷,屠戮了这么多汉人民伕,当俘虏还浪费粮食。全部射杀。射杀之后,就说为民伕报仇,以收其心。这就是一举两了。嗯,尸身挖坑深埋…”

卫老爹笑道:“钦使相公果然痛快!”

术赤一拍地面,“立刻出兵去捕鱼儿海,免猎物跑了!”

“不急!”李朔一摆手,笑道:“不但不急,我们还要大大方方在河董城休整两天,好好歇歇,恢复马力。后天再走不迟。”

穿越者的厉害之处是对信息的认知。而不是脑子比古人聪明。

术赤和一群蒙兀百户听完翻译,都是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既然决定冒险奔袭两百里突袭阿鲁牙帐,为何不出其不意,反而要在此歇息两日?

两日工夫,河董城易手、乞颜部来攻的消息,肯定传开了啊,还怎么做到攻其不备?

“李玄明叔父…”术赤很是不解,“虽然的确需要休整,可歇息两日之后,敌营早就知道消息了。再去攻打,敌人要么早就做好准备,要么逃跑了。”

“我明白了!”陈显宗忽然笑道,指着地图:“署令的意思,是故意放出攻陷河董城的消息,然后吓敌军撤离牙帐,主动逃走。”

“牙帐东边是大湖捕鱼儿海,敌军没有水师,总不能逃入湖中。南边是克烈部打过来的兵马,西北边是乞颜汗(铁木真)的主力大军…他们唯有绕过捕鱼儿海,往东北而去,和万户阿鲁的大军汇合。”

说到这里,他的手指在图上某处一点,“那么,敌军就必然经过湖西南的万柳林,这是最近的路,也是最安全的路。湖边柳树成林,刚好掩护他们的行踪,既不会被我们发现,也不会被南方的克烈大军发现…”

他一边说,蔡攸宁一边翻译。术赤等人听到这里都明白了。

“李玄明叔父的意思是…”术赤的手也点在捕鱼儿海西南的万柳林,“故意诱使敌军离开牙帐,经过万柳林往东和阿鲁汇合。”

他的脸上写满了敬服,“然后我军根本不去攻打他们的牙帐,而是预先埋伏在万柳林,就像守候猎物的老猎人。”

一群百夫那颜也反应过来。

妙计啊!

李朔却是毫无意之色。这不过是古代名将用滥了的计策,本质就是调动敌军。说起来简单,但对敌情和局势、地形要有很强的判断力。

有任何一点判断失误,不但计划会失败,反而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李朔敢这么干,是因为他脑中所记的呼伦贝尔地图,要比古人的简陋地图精确的多。再结合历史记载,知道金军、塔塔儿联军、广吉剌军、克烈军、乞颜军这五方,大概处于什么位置。

这种上帝视角般的判断力,是术赤等人无法具备的。

但即便如此,李朔也不敢保证,敌军一定会被自己调动撤出牙帐经万柳林东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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