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逃走了!”术赤还是有些惊愕,“逃走的方向也是万柳林,李玄明叔父简直就是大萨满啊!”
他是越来越敬佩李玄明叔父了。
随即下令道:“钦使已经去万柳林设伏,我们去晚了就吃不到肉了!赶紧追!”
……
却说李朔率八百骑兵,以先锋为名东去,一路号称有三千大军。然后趁夜和术赤分兵,亲率五百骑改变方向,直往万柳林而去。
分兵之后往万柳林的方向并不太好走,为避开草原中的沼泽地和河流,要变几次方向,还容易迷路。李朔一路派小股骑兵抓获周围的牧民问路,问清楚之后下令斩杀。
一连斩杀三个指路的塔塔儿牧民,七个时辰奔驰一百七十余里,这才看到湖边的万柳林。
蒙兀兵还好,李朔的金兵亲卫则是累够呛。
李朔立刻下令,先尽杀附近的牧民,免他们逃走报信。然后下令潜藏林中设伏。
所有的马都被衔枚噤声。盔甲都从副马上取下一一披挂。就是十八套马甲也取了出来,挑选最强壮的十八匹战马,披上马甲。
又挑选出巴剌、拜住等十八个最强悍的战士,披上两层铁甲。
十八名重骑兵,就算组建完成。
按照李朔的计划,等到对方列阵抵抗,十八名重骑兵将从侧面冲出,一举撕裂对方骑阵。
轻骑兵则是正面攻击,击溃对方,俘虏敌军首脑,再乘胜追杀。
这才能以最小代价,最快速度击败敌军。
可是,敌军真的会经过万柳林吗?
五百骑兵在林中歇息、吃干粮,恢复体力。一边静候敌人前来送死。
五百骑兵,两百多人有甲胄。穿甲胄比穿衣服慢的多,花了整整半刻钟,才完成从取甲、穿甲的过程。
李朔不敢大意,让所有战马潜藏柳林深处,让战马全部卧倒,还用柳枝伪装。
不一时,但听马蹄声响,两个塔塔儿斥候就出现在附近。他们没有发现敌军,又调转马头回去通报。
又过了一会儿,第二批斥候出现在万柳林,随即再次离去。
李朔极有耐心,还是下令继续隐藏形迹。蒙兀百户们都腹诽李朔太过谨慎。
谁知就在他们腹诽不久,也就半个时辰不到,敌军第三批斥候又到了。这一次,斥候更没有耐心,入林数十步就转头离开。
直到此时,李朔才下令全军从柳林深处出来,进入伏击位置,分为左中右三翼。
人人上马,杀气腾腾的刀出鞘、弓上弦。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但听西边马蹄如雷,似乎有千军万马而来。
来了!
李朔很清楚,对方没有太多骑兵,只是马多、车多。毕竟是搬家嘛。
很多人不懂偷袭的意思。很难想象大军作战目标那么大,动静那么大,怎么会像两人打架那样玩儿偷袭。
其实所谓偷袭,打的是时间差。
因为行军时,为了保持体力和速度,士马是不穿甲的。否则穿着沉重的盔甲行军,几十里就精疲力尽。
而且,行军时肯定是行军队形,不能列阵。列阵行军不但对道路有很高的要求,同样会很累,无法持久。
而穿甲、列阵、变阵这几种动作,人越多越慢。
突遇敌军时,肯定来不及穿甲、也来不及列阵。就算能第一时间发现敌军踪迹,又有何用?
敌军既然蓄意攻击,肯定已经完成披甲、列阵。就成了有甲打无甲、军阵打散兵。
这不就被偷袭了?
军阵前阵正面是最强的。如果敌军突然出现在后阵,你来不及后阵变前阵,那就是用最弱的一面挡敌军最强的一面,也是被偷袭。
所以行军时不断派出斥候探查,谨防袭击和埋伏,其实就是争取穿甲、列阵、变阵的时间。
此时,蔑勒帖母女的马车在一百女卫的护卫下沿着湖畔东行,前面是三百打头的骑兵。后面是大量马匹、辎重、老弱。
最后又是三百骑兵殿后。
完全就是行军队形。
眼下距离牙帐已经七八十里,加上中午太阳毒辣,蔑勒帖遂下令暂停,在林中歇息一会儿再加速行军。
一声令下,前面的三百骑兵立刻停下,然后下马。
然而他们刚刚下马,就听“啾”一声鸣镝骤响,接着南边柳林中就传来马蹄的轰鸣。
几乎同时,密集的箭雨就激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