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声连续响过七次,他便将鹿角杖狠狠顿在地上。
“嗡。”
地面随之一震,围绕巨石的十二根木桩上,便有一根亮起淡淡的血光。
这些血光汇聚,竟有些像是火盆中燃烧的火焰。
一旁其他萨满,则不断向虚空中投放松枝、兽脂、草药等等,丝丝缕缕灰白色烟气弥漫,但却没有向上升腾,反倒不断化作粉末,落到了山石之上,原本青黑色的石头,此刻倒变成了灰色。
一众萨满同时盘腿坐下,各自伸出一只手掌按在地面。
口中唱起了晦涩难懂的歌谣,一开始还急促高亢的调子,但逐渐地,却开始变低沉、悠长。
声音穿过林木,越过山谷,在树林之间一遍遍回荡。
在这一刻,黄小九恍然觉自己仿佛跨越了无数的时间,回到了生灵蒙昧的时期。
人类围着篝火,用这样的声音呼唤山川河流。
空气中虚幻的火焰安静燃烧,灰白色的烟尘一层又一层落在山石身上。
“山石有名,祭祀有位,灵序有座。”
老萨满苍老的声音随之响起,这个时候,原本纵横交错、杂乱无章的石纹之中,几道最深的裂痕竟一点点亮了起来。
那些裂痕彼此勾连,在山石表面组成了一个极其古拙的痕迹。
不像如今所用的文字,倒更像远古之人第一次认识石头的时候,用骨刀刻下的一个简陋的“石”字。
原始、野蛮、粗犷。
字迹成形的一刻,一道虚幻的青黑色身影,缓缓从山石上浮现。
那是一个身形高大的苍老巨人,头顶覆盖着一层青黑色苔藓。
双臂微微抬起,脚下大地随之震动。
但这一次,围坐四周的萨满没有再去镇压,他们只是继续唱,低沉悠长的歌谣一遍遍响起。
眼前的虚幻火焰轻轻一跳,化作一道金红色的光芒,落入青黑巨人的胸膛。
十几个萨满同时将按在大地上的手掌翻转过来,掌心朝天,歌声骤然而止,只剩下低沉的“嗡鸣”声响。
黄小九隐约看见,在这些萨满身后,浮现出了无数模糊不清的影子。
鹰、鹿、熊、树、河流、山火、风雪……还有许多根本说不清是什么东西的古怪轮廓。
层层叠叠,远近错落,仿佛一条已经延续了不知道多少代的漫长队伍。
而在这神圣又古老的序列中,此刻多了一个位置。
那尊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入其中,与那无数的影子混入到一起。
这些,便是萨满们一代代供奉、沟通之后,纳入自身传承的自然灵。
自然灵,就是自然万物本身孕育出的灵性。
也可以理解为最原始的神灵。
远古时代,人类敬畏自然,便向这些灵性祭祀,借助这些自然灵的力量来庇佑自身。
“检测到异闻事件。”
“灵序授名。”
“异闻等级:志异。”
“批注:山川万象,皆在灵序之中。”